寒山剑阁之中,亦有人尚且未眠。
“…药又失效了。”
镜中人的轮廓逐渐被水雾染得模糊,流水很快地凝成一道道霜痕,落在镜面上。
雾下的面庞呈出冷硬的线条,稍盖住先前的柔美。
他将视线放到颈侧,一卷绸带缠住颈间,见完全遮盖住隆起,心中这才安定些。
贺家的药剂给的愈来愈少,阿姐的身份也许用不了太久了。
林钰宛知晓一直拖着琢州边地不放,定是会惹来猜忌,像是贺祈也知道他心中有所打算。
可琢州是林家的根本,若把圣地也给出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楚漓晚的身影,至于那个少女,她能成为变数么?
水滴还沾在鸦睫上,林钰宛却顾不得擦落,拿起身侧的挽霜。
“马上!”
楚漓晚听着那稳当的敲门声,连忙将门打开,见贺祈已是站在门前。
他今日穿得比往前要朴素许多,少了那些珠玉点缀,只是一身窄袖白衣。
“可是都准备好了?”贺祈见她出来,温笑道:“传送符会受到禁制的影响,此番怕是要委屈楚道友与我御器同行了。”
“来吧。”
贺祈朝她伸出手,楚漓晚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搭上递过来的手。
她还以为两个人是分着前往,不过御术在修为的限制下,筑基修士飞到那处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
他使出一个玉盘似的灵器,转动几轮,将月华吸敛入盘中,便在二人脚下结出一道八卦阵。
楚漓晚被这吸取流光的场景震慑住了,可那惊异还没有半刻,脚下似被流水托住,一下便被吸入阵中。
这灵宝会摄住神识,须臾间只觉头痛欲裂。
再度睁开眼时,耳畔风如烈刀,席卷着鸣沙。
楚漓晚被沙尘吹得眼睛涩痛,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沙海,这便是风炼秘境的入口?
她刚落了地,发现自己正攥着贺祈的手。
看着男人手上留着淡红的痕印,看起来便是新抓不久。
少女润红的脸霎时褪了色,连忙将手收回道:“方才对前辈多有冒犯,失礼了。”
男人笑了笑,手却还停在原处:“不要紧。”
“贺兄,我可是待了你许久。”
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来的更早,她朝说话人看去,不由怔住。
只见那人相貌清隽,一袭青衫。
更重要的是他食指上带着一枚玉戒,和昨日迟交给她的一模一样,只是中间镶嵌的玉石不同。
沉沚渊和他闲谈了片刻,又看向她,“这位便是大典上胜出的新秀?”
还没等楚漓晚开口,林钰宛从便剑上落了下来,冷冷地打断他:“出发吧。”
楚漓晚见了那雪似的面颊,眼睛立刻便亮了起来。“剑尊!”
话刚出口,众人都朝这边看去,她连忙捂住嘴,心想这里除了她都是大能,不该这么莽撞才是。
“嗯。”
林钰宛见着她明艳的笑意,心中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惊异。嘴角也不由牵起,只是弧度微小到瞧不明切。
贺祈见她二人走到一起,虽未多说什么,可是眼神却有些冷。
一旁的沉沚渊则还是笑意盈盈的,“再等等罢,还要一会才能开阵。”
贺祈上前对她说道:“楚道友不如与贺某同行?在下…”
“你和惊尘、或者沉谷主一道,我和她同为女子,同行也好照拂。”林钰宛又将他的话截断。
同为…女子吗?贺祈的笑意更深,语气却没有先前温和,“是么,不妨问问楚道友意见?”
楚漓晚却是默不作声,满脸为难之色。
这哪是要问意见,分明是要将她往火里推。
看着这俩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莫非还没进去便要斗法一场吗?
贺祈见林钰宛已是周身剑气环绕,又道:“若是林剑尊想切磋一番,贺某也能奉陪,权当做磨练筋骨了。”
“那便来吧。”
话语未尽,挽霜剑已然出鞘,飞纵到天顶帘幕之上。
寒意纵深千里,所及之处均成了雪地,林钰宛竟将众人都纳入她的霜天冰境之中。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斗法,刚出势便带着神识威压。
楚漓晚的睫毛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只觉元神都被凝住了,冻得浑身发抖。
其他几人都是元婴中后期的修为,都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可对于她来说,若是再待久些,怕是全身都要被这冰气给凝碎了,只能以剑结阵,阻挡扑面而来的霜风。
可不过一瞬,灵阵已是出了裂缝,眼见雪刃便要刺破屏障。
忽然,一道金障已是将她避开,错落的符文将人全然笼罩。
楚漓晚抬眼望去,见是贺祈手中扔出的符箓,“既然只是斗法,莫要伤及他人才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