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章魇境-卫鸣
“我进秘境,是为了追查一个人。”
白玥转过身看着卫鸣,等他说下去。
“我弟弟,卫岐。”
“他比我小叁岁,和我一样是单眼皮。眼角比我挑,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上弯,看着像是在笑,其实从来不是在笑。”
白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他想起刚入秘境在山洞里撞见的魔修——单眼皮,狭长上挑的眼尾,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那人用的暗器针尖淬了腐毒,匕首刃面漆黑。
“卫岐。”白玥抬起眼,“我见过他。”
卫鸣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刚入秘境第二天,我撞见他杀了一个合欢派女修。他和我打了起来,后来扔下储物袋就化成烟雾跑了。”
“你打赢了他。”
“算是。他有断肠春发作,应该会比平时慢很多。”
卫岐是卫鸣的弟弟,两个人从小一起在卫家长大,跟着卫家聘的散修师父学剑,他们俩灵力天赋都很高。卫鸣十七岁那年拜入望宗长老门下,卫岐晚了一年也拜入同一长老座下,但入望宗不到两年,卫岐就叛出了师门。
他带走了卫家祠堂里供奉的一块魂牌,那块魂牌是卫家世代相传的信物,刻着卫家第一代家主的名字。卫鸣这些年一直在追他的下落,从望宗追到东荒,最后追进臻陵秘境。
卫岐的脸在那一瞬间重新浮在白玥的脑海里,“你追他是为了把他带回卫家。”
“是。”
“你觉得他能回来吗。”白玥抬起眼。
卫鸣的手覆在腹部绷带上收紧了,没有说话。
“他回去,宗门和卫家谁会放过他。叛出师门,偷走卫家的信物再加上修魔道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白玥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卫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
“总要有人来。”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
白玥坐回石榻边轻轻握住卫鸣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展开,“等出了这里,我陪你去找他。”
“那天你拦住他的时候,他是不是用了很多暗器。”
白玥点了点头。
“他的手法很阴,暗器针尖上淬了毒,匕首也是反握。”
卫鸣沉默了很久,起身推开木门走到破庙院子里。
月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上,把灰白色的木头照得白亮。白玥跟出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绷紧的下颌和被暮色勾得格外清晰的喉结。
“他十七岁的时候,缠着我教他反手握匕首。”
“说正道剑法太规矩,想学点不一样的。我训了他一顿,说他心性太浮,不该练这种阴路子的东西。然后他半夜自己翻墙出了卫家,再也没回来过。后来修了魔道,在外面杀了很多人。每听一次,我都在想是不是那时候骂得太重,把他骂走了。”
他说到这里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有训他,他是不是根本不会走。”
白玥抬起头看着卫鸣的侧脸,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
“走吧。”
谢行止从偏殿里出来时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玉箫插在腰间银绳上,那件宽松的白袍在风里上下翻飞。
他看见卫鸣和白玥站在老槐树下两个人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手扣在一起。靠在偏殿门框上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哨音拖得又长又软,在晨风里打着旋往上飘。
“你们两个再不启程,今晚又得在这破庙里喂虫子。要走就趁现在太阳还没升太高,再晚些,雪原上的冰壳被晒化了不好走。”
白玥走到偏殿门口,从谢行止手里接过那只装新药的粗陶药瓶塞进储物袋里。
叁人启程往西走。
穿过破庙所在的丘陵之后,白玥第一次看见这片被修士们叫做魇境的地界。
暮色已经西沉,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暗红色余烬。余烬之下是大片裸露的岩石覆着灰白色苔藓,看起来已经死去很多年。
低洼处偶有几丛枯死的矮松,枝干扭曲虬结,树皮被风沙剥得干净,只剩光秃秃的木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进鼻腔里干得发涩,地上有时能看到几具妖兽的骨骸被什么东西啃得稀碎。
卫鸣走在前面半步,白玥刚要开口说什么,脚下忽然一震。岩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动,他低头去看,碎石地上那些细小的石子跳了两下又停了。
卫鸣停住脚步,伸手把白玥往自己身侧拉近半步。
然后地面裂开了。
白玥只觉身体轻得像一片被风从枝头吹下来的枯叶。
地面裂开时一道浓稠的、带着一股腥甜的腐臭味灰雾从裂缝里喷出,雾里裹着无数半透明触手缠上白玥的脚踝和小腿,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白玥伸手去够腰间的剑柄,手指却直接穿过那片位置什么也没碰到。他低下头,秋水剑剑鞘上的银光不见了。
他的意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