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衣裳的老太婆骂骂咧咧出门,打灯笼一照,被院里人吓了一跳。
原来那一波歹人已经跳了进来,此刻正四处搜寻成碧的踪迹。
因这到手的鸭子飞了,改日要是报官,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索性一条路走到黑。一个老婆子不足为惧,几人没把她当一回事,正要继续放肆时,黑暗里又走出个壮汉。
“你们胆子不小,深更半夜闯入我家,还惊了我的马。”刘大郎抬手就是几拳。
邰婆婆不再拦住儿子,一个人先回了屋。
没有母亲在场,刘大郎一脚踢过去,就听“咔嚓”一声响,方还有恃无恐的男人就惨叫出了声,抱着那只腿哇哇大叫。
其余人等看清是刘大郎,身上都酒醒了,忙不迭要往外跑。几个人翻墙几个人走后门。
刘大郎追到后门处,乱拳打下去,两个人就剩半口气。
大概是察觉到外面有人,他开了条缝。
堵门的线人朝他使了个眼神。
刘大郎当即察觉出问题来,合上门转身看身后。
院里那一伙歹人已去了,马棚里的马依旧还是焦躁不安的样子。他放轻脚步,缓缓朝马走去。
解开绳索后,叫萝卜的小马哒哒就往井边跑,跺着蹄子频频朝刘大郎看来。
水中荡起涟漪,刘大郎左右看了眼,把井绳往上收。
片刻后,一颗冒出水面。
成碧深吸了口气,抱拳道:“还请壮士救我一命,小人愿奉上所有身家。”
“你值几个钱?快上来!”刘大郎把桶丢下去,见是个面生的人,刀已经踹在了袖子里。
成碧死里逃生,叩头谢过刘大郎,而后便将方才被追打的原委一一道出。
“幸好今天带的是银子,都在这,还请恩人笑纳。”
他双手奉上,刘大郎只是用脚尖点了点地。
“放这儿,爷有话问你。”
他早先便在临尧那里得了嘱咐,知道有这么个人正在探听那一日的打人者,没想到他如今居然落到了自己家里。
刘大郎摸着嘴上的胡须,审问道:“你一个外乡人跑到我们这儿做生意,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喝酒赌钱,你哪有那么多钱?家里头不管不顾?哪家的少爷?!”
成碧不知他的底细,把自己一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辞道出来。
孰料,刘大郎一脚踹过来!
“不老实的东西,真当你刘爷是好糊弄的?”
刘大郎见他翻身快,有些功夫在身上,把他死死抓住:“这么点银子够你娘个蛋,既然是做茶叶买卖,老子要你的茶叶!明天给我送来,否则——”
他拍了拍成碧的脸蛋,警告道:“别逼你刘爷做坏人。”
成碧连连点头,浑身湿透了,被他这一顿恐吓,出了门真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个都把他当成是待宰的肥羊。
要了他的钱,现在还要他的茶。
他哪来的茶?
成碧灰溜溜地回去,第二日就扎进王府里头。
主仆两人一个被打重伤,一个又被恐吓,四目相对,成碧苦笑道:
“什么样的水土生什么样的人,这些天真是苦了少爷。”
兵部的人在此停留了两个月,不日就要回京,成碧劝他也趁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孰料,顾兰因就是不愿意。
“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好的?一个个的不是谋财就是害命。”
顾兰因摇头,一双黑眸盯着窗外,依稀察觉出什么,默然良久,开口道:“不回去。”
“舆图志尚未修订好,马上入秋,虏骑将犯边关……我虽是个读书人,亦有报国之志,愿以涓埃之力,以固边陲。”
少年后半句声音微弱极了,随着风飘出去,几不可闻。
成碧挠着头,不知道少爷怎么忽然就说这话,如此冠冕堂皇,还文绉绉的,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咱们家是生意人,少爷从小读书,那里习过武?这要是上了战场……罢了罢了,少爷你还是跟着他们回去罢!”
成碧极力劝阻,然而,少爷却是分外固执。
主仆二人拉扯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像是兵部那几个人,成碧站起身正要给各位大人让出位置,一转身的功夫,长史已经带着两个小厮进来了。
他被吓了一跳,忙不迭摆上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临尧颔首,进屋后看着顾兰因。
床上的少年坐起身来,动作迟缓至极,膝上的书滑落一侧,他拱手作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就连笑容也有几分虚弱,然而,一双眼却分外有神采。
兵部的人显然是带不走他了。
临尧看着他那本快翻烂的破书,笑了一声:“佩蘅居然熟读兵法。”
他坐在床边,随手捡起那本书,看了几眼,依稀竟然看到了些许熟悉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