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绥继续道,“被子换一床,选些羽绒被之类轻盈又保暖的。枕头也换一个,要对颈椎好的那种。白天别一直低头做活,隔一会儿起来走走,转转脖子。”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懂。”陈婆抬起头,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固执,“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些能叫人鬼压床。”
月阴生听了,一下子没话了。
但永绥倒是不意外,大概这类型的客户他也见得不少。跟他们鬼扯,他们点头如捣蒜,给钱不眨眼。但跟他们谈科学,他们反而不信,还质疑这个天师水平不够,看不出来乾坤。
他便耐心地说:“那这样,我们先给您换一床被子,带您去正骨。今晚我们也会在这儿陪您,您觉得怎么样?”
陈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
他们先去商场买了一床羽绒被,暖和又不压身,然后带陈婆去正骨大夫那儿。大夫是个中年人,手法利落,按着陈婆的颈椎转了几下,咔咔响了两声,陈婆顿时脑袋也不闷了,手脚也不麻了。
晚上回来,陈婆做了晚饭,简单的家常菜。她说平时一个人吃,对付惯了,今天有人陪着,才做了三菜一汤。月阴生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还是对老人家的手艺表示了高度赞赏。
饭后,陈婆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
永绥倒是说:“老人家不必麻烦,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起睡没有问题的。”
月阴生却说:“我觉得有些私人空间也不错的……”
最终,永绥和月阴生分了两房睡。
月阴生在自己那间客房里躺着。空气中徜徉着久违的清净,全然没有永绥的气息包围,没有那股暖烘烘的热意,也没有均匀的呼吸声在旁边起落。
他却居然有些不习惯。
但他没把这当成睡不着的原因。他告诉自己,现在是大晚上,他一个鬼,本来就很难入睡。跟那个人没关系。
他掖了掖被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又闷闷地醒了过来。
这一醒,他猛然一惊。
胸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身体想动却动不了;嘴巴想喊又喊不出声。四肢像被钉在床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是……”他的心头冒出一个名词,“鬼压床!?”
不会吧!?鬼也会被鬼压床吗??
这科学吗?!
咱不是在走近科学吗?怎么感觉还越走越远了呢?
就在他非常难受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把低哑的声音——
“鬼压床就当被子盖嘛……”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笑,分明是他白天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