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地,脸红了。
“也并非如此……”他说。
吴玠带着韩世忠往山坡上爬时,韩世忠就很紧张。
毕竟他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宫中出来的宦官,剩下都是普通的武将,在公公和相公们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人。
而即将见到的这位是正经八百的大领导,身上挂着的头衔一口气说出来也足够锻炼肺活量的,那他就很紧张。
一紧张,自然要问问:“见到殿下,我当如何?”
吴玠说:“你只要好好站着,老实应对就是。”
“怎么应对?”他说,“哪些话当讲,哪些话不当讲?”
“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你不要擅自开口,殿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韩世忠还是很不放心,“我怕犯了忌讳,可有什么话,小吴将军能提前教教我的?”
吴玠脚步就停了,转头看他:“我不能教你。”
“为何?”
“殿下极聪慧机敏,又是长在波谲云诡之所,自然看得出你心中所想,话里是否有所隐瞒,你这样的人,瞒不住她,”吴玠说,“你不要管什么忌不忌讳,实话实说就是。”
一定要实话实说。
韩世忠记住了。
这位在战斗中立下功劳的英雄虽然有点脸红,但实话实说了。
“我有心仪之人,虽身陷泥淖,却心性纯良,臣不愿以其风尘可弃,因此想要攒出这笔钱。”
有人就咳嗽,有人偷偷笑出声,还有人更直白,比如曲端,他很看不上这种人和这种事,立刻就厉声打断了:
“你这军汉,怎敢倚仗微末之功,在殿下面前胡言乱语!拖下去——”
殿下赶紧说:“住手!”
被中止了叉下去打军棍再叉上来教育的流程,曲端就很不高兴。
但殿下说:“小韩将军是率直之人,他欲求金帛,换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心思坦荡光明,又有何不可?”
“军中禁狎妓,”曲端说,“我已禁绝了此事。”
一群西军武将就用敢怒不敢言的目光偷偷看他。
“之前相识的……”韩世忠说。
殿下打断了他的话,看起来像是想连整个对话都一起打断中止。
当然她还是微笑着,夕阳西下,被皮毛大氅裹着的那张脸在夕阳最后一丝余烬中显得宁静又宽和,十足是个能供在庙里的女神模样,慈悲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赏。”女神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惜字如金,但据几个擅长观察的人偷偷打量,比如说某个小内侍说,殿下那时似乎想起了一个什么人。
可韩世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边哪会有什么让长公主想到的人呢?
她还是接着又说了半句话:“等打完仗,将她带来,我也想见一见。”
这一天很辛苦。
白日里经历过那样反复的拉锯战,经历过与蒲察石家奴的勾心斗角,以及契丹军和西军分别的调度,最后数万人对金军完成了合围。
真是庞大的工程,但按部就班,一切都在赵鹿鸣的掌控中。
只有这个夜晚,是个特别魔幻的傍晚。
她说这句话时,自然是因为想起了韩世忠的夫人也是一位奇女子。
既然是奇女子,她就很想见一见。
这话说得没问题吧?
况且也不要韩世忠再讲出什么诚实但尴尬的话。
韩世忠果然也没有干出什么特别让人尴尬的事,他只是低头抱拳行了一个军礼,应了一声。
接下来自然还要升帐,金军主力还没歼灭,首先是夜里要调度白日里的非战斗部队换岗到最前线一边围困,一边守夜;其次还要讨论明天怎么才能给这支军队歼灭掉,蒲察石家奴虽然没有完颜宗望的战争天赋,可他很坚韧,可以称一句防守大师,一旦金军援兵到来,赵鹿鸣也没有信心两线作战。
况且西军刚刚归附,她驱策他们还须时时小心。
事情太多了,韩世忠讨来赏赐的事就暂时被她忘了,直到开完会回帐时,她忽然就停下脚步。
“尽忠,你有什么话要说?”
尽忠赶紧低头,“奴婢多事。”
“你多了什么事?”
“奴婢想着,殿下或许对韩世忠那位知己有些好奇。”
“嗯,”她说,“我确实听说了一些她的事。”
尽忠就小声说:“殿下听说的是哪一位?”
“哪一位?”
“是,小韩将军这次要赎的几位,名为杨柳枝,赵金容,余花奴,还有李……”
公主黑着脸站定,说:“闭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