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时什么都缺,为了几十贯的粗茶还能和茶商打得鸡飞狗跳——但硝这东西她是真缺。
刚开始做实验时,她送进蜀中的工匠没有硝,就只能让驻守兴元府的灵应军四处去掏粪,去掏粪坑附近的土。
反正那段时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等她的权势越来越大,硝土就相对容易获得了,因为蜀中多山,山里有山洞,千年万年的蝙蝠在山洞里辛勤屙屎,洞内洞外一层又一层的硝土,只要给山民足够的赏金,山民就会一筐筐地带回来。
但西夏没有这种蝙蝠洞,至少她没听说过,西夏当然也有盐碱地,但想要提炼出硝酸钾就很不容易。
就算有了硝,有了炭,西夏还没有那么多的硫磺。
她这里就不缺硫磺,只要沿海州县稳定地给东海上的小国输出各种奢侈品,对面就会一船又一船地运回硫磺,一点也不管控。
不管控挺好,反正运回来的都到了她这里,不许有一丝一毫走私给金人和西夏人,被查出来就要处以极刑,不是走私罪,而是叛国罪,算大逆。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对西夏人而言非常麻烦,可李乾顺暂时还不知道,或者他知道,却以为只要能给炮筒做出来,其他的问题都很容易解决。
说不定完颜宗弼给了他们这样的承诺。
她说:“他活着回去,还带了一支建制尚算完整的兵马,完颜粘罕现在可完了。”
说完之后,赵鹿鸣就不再关心西夏人了,她继续去看她的日程表,看岳飞今日下一城,明日下一城,后日整个云中府差不多就被他都控制住了。
还有个完颜粘罕的小郎君,被绑好了送过来,大臣们商量着,准备到时候也牵一只小羊给列祖列宗看看。
她说:“要是以前也确实可以看看,现在我觉得不够格了,换他父亲来,才值得我牵去给列祖列宗看呢!”
这话传到小郎君的耳朵里,哭得就很伤心。
当年他也跟着爹爹兵临汴京城下的,虽说那时他年岁还小,可也出来历练了一下,他就亲见了南朝的皇帝委顿在雪里,城墙上有士大夫一个接一个撕心裂肺地喊,最后忍受不了这种耻辱,跳下城墙,摔得脑浆迸裂。
那时候他当宋人的都城是他家的羊圈,宋人的皇帝都成了他们的俘虏,那城中住着的许多美丽公主也早晚是他家的女奴,一个个牵着往北走。
现在完颜粘罕的儿子双手被捆住,像捆一头小羊,蓬头垢面的,听了内侍的传话,他就哭叫起来:“爹爹!爹爹呀!儿对不住你!儿让爹爹蒙羞啦!”
有人见他这样不恭敬,就想打他,但被内侍拦住了。
内侍说:“他们不是说以客人的礼仪招待咱们先帝?你们也不要作践他,一般招待就是。”
过了一会儿,完颜割韩奴忽然又叫了一声:“都是完颜宗弼害我!”
可这一声没人听了,他早就被牵走了。
完颜宗弼继续往北走,他也带着自己的俘虏,一大串儿的西军将门,每一个都能说出一段大宋开国最光辉的历史,那都是祖宗们打下来的。说起来时,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欢欣喜悦,无比自豪。现在跟着金国的四郎君,他们就都变得特别恭顺了,既不提自家历史,也不会沿途再去祸害百姓。
这支兵马走得飞快,从麟州、丰州、府州一路就回到了大金的控制范围里。
就在府州的河边,完颜宗弼领到了金牌。
两块金牌,一块是完颜粘罕的,让他不要来上京,就在克烈部休整待命。
另一块是完颜宗干的,让他领着兵马立刻来上京,一刻也不要延误。
使者都很急,但完颜宗弼是一点也不急的。他该急的时候已经急过了,从曲端的援军抵达黄河岸边,他剩下就没有什么要急的事了。
完颜宗弼就站在滔滔黄河岸边,手里拿着这两封急信,忽然一乐。
他对身边被严密看管着的康随说:“你杀曲端时,心里想什么呢?你说出来,我听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