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插曲。
原来的兴庆府已经没了,现在叫宁夏府,嗯,那座城就叫宁夏城了。
往兴庆府去的路很难走,因为石州的守军没能坚持住太久。
如果坚持的时间久,后勤压力大,宋军会开始修路,但据说是往西去的路修了修,至少平整了,而往东去,也就是剧团们来的这条路就很不像样子。
车轮在黄土上乱响,不是沙就是土,土里还有碎石,夏天难得在这旱地上下点雨,车轮一定还会陷在里面。
大家坐在里面,恨不得下车走,下车走一走,又哭着回到车上。
最后不管是崔望月这样的精致美女,还是惯能吃苦耐劳的张怜奴,都会发出同样的一声哀叹。
声音不能太大,叫外面听了去。
她们说:“哎呀,颠得屁股都要碎了!”
这实在是很粗俗,但又非常真切的一句抱怨。
梁宣徽也没办法,她不能替姑娘们将路变得好走些,那怎么办?画个饼吧。
梁宣徽就说:“那宁夏城啊……”
那宁夏城啊,就像是个仙境,里面有各国的商人就不说了,商人们带来的珍奇货物也不说了,商人们还有许多书,有些不是书,是毯子,是羊皮纸,是缝在衣服上的故事。
故事可就多了,比如说什么神明下凡抢媳妇,还有什么神明下凡和凡人拼技艺,以及神明输了,很丢人,给那个织布技艺天下一绝的姑娘变成了大蜘蛛。
太坏了。
这些故事她都是乱讲的,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而且连宁夏城都变成了一千零一夜的模样,城中到处都是美丽清凉的喷泉,池子里到处都是四色鱼,还有个刚在罐子里待了三百年的魔鬼,就等着大家拯救。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原本梁宣徽不会说,她不是一个喜欢提起自家私事的人,但她的确隐晦地说:韩世忠在西夏。
哎呀!
大家就忘记那高低不平的碎石路给屁股造成了多大的伤害,都开始兴奋地聊起到了宁夏城,能获得什么样的待遇。
不仅包吃包住,肯定还是单间!热水!能洗澡!管早餐!
梁宣徽就硬着头皮说“都有!都有!”的时候,宁夏府近了。
路边传来了尖利的争吵声。
不是普通的骂架,是一种动了真火的,夹杂着脏话与威胁的争吵。梁宣徽说:“发生什么事了?”
契丹人说:“有人在争吵,看着是几个男人,几个女人,男人像是军士。”
这些契丹人是老兵,他们眼光很好,哪怕都是一身黄土平民打扮的人,契丹人也能观察到老兵的痕迹。
何况这些老兵的衣服确实是军中发的。
梁宣徽说:“停车,我去看看。”
两边是为了一眼泉吵起来的。
泉是从北边的山下流出来,出来就被引着往南走,但中间有人为掘开河渠的痕迹。
就在这地方,两边的人在吵。
几个女人,都是下田的装束,脸色黝黑,不是那种让人怜香惜玉的容貌打扮,可她们显得很刚强,身边还有几个孩子,孩子倒是有男有女,但还是孩子,小男孩就只能站在姐姐身边,做不了什么。
军士那边就简单多了,都是西军。
两边在骂,用汉话骂。
挺奇怪的,石州离大宋近,百姓不会汉话,可西夏王都附近的百姓,怎么就会了?
当然细想一下就知道了,西夏人抓了宋人,都会放在这里,党项人与宋人混杂,自然要学几句汉语,双方能沟通的程度就够。
……脏话也是沟通的一部分!
宋军在骂:“你这疯妇不讲理!这泉是给我们军田浇水的,你凭什么掘渠!”
妇人也在骂:“我在上游,我家住这里百年用不得这水,倒要你们用吗!”
“这是朝廷定下的!”
“我家开垦这片田时,不知道你们朝廷在哪!”
“你现在也是大宋的百姓!也归大宋管制!”
“我不管!这水是我的,你们今日堵了渠,明日我还掘!”
“大胆!”
“你打我——!”
“你们都看到了!是她自己摔的!”
梁宣徽转过一道弯,走到这群人近前时,那个妇人刚从地上爬起来,她大叫一声:“你打死我!”
然后就像是被装在“撼山”里,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一头撞向了那个宋军!
然后那妇人身后的几个妇人,也跳进了“撼山”里!
人间大炮,发射啊!
契丹人跟在身后,很敬畏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说:“西夏妇人,名不虚传啊,宣徽,咱们撤吧!”
梁宣徽没撤,她快步上前去拦了,但场面已经非常混乱,因此她也被不知道哪个妇人挠了一爪,被哪个士兵怼了一肘,好在她一吃亏,契丹人就齐刷刷拔刀了。
“宣徽院奉诏西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