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着拿砖头垫着腿的桌子,眼里冒的绿光,跟院里的二雷子一个样。
“吃!都别客气!”
孙德海摸出个酒瓶子,酒色发黄,“这可是我偷摸存的烧刀子,今儿喝!”
他抓过几个粗瓷碗,咕咚咕咚倒满。
轮到霍北山,他伸手挡住碗口,“孙叔,我还有任务,不沾酒。”
“少扯那犊子!”
孙德海眼一瞪,“到老子的地盘,还守你们那规矩?这天寒地冻的,不喝口酒,夜里能冻死你!”
“孙叔……”
“喝!看不起我?”
孙德海把碗往桌上“当”地一顿。
霍北山没吭声,他转过头,视线撞上了姜甜甜的。
小姑娘嘴里嚼着肉,一双眼睛在灶火下亮得很。
嘴角沾着油光,见他看过来,冲他甜甜一笑。
霍北山喉结滚了滚,他松开手,端起酒,对孙德海一扬:“孙叔,敬您。”
说完,仰头就灌了下去。
火辣的酒液烧穿喉咙,一路烫进胃里。
“这才对!”孙德海大笑,也干了一碗。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一盆肉连汤都让饼子刮干净了。
林曼丽起初还端着,后来也忍不住跟其他人抢起排骨来,啃得满嘴流油。
酒喝好了,孙德海红着脸,把之前留出的一盆肉端着出了门。
大伙儿隔着窗户看,老头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怀里抱着二雷子。
一边喂它,一边拍着虎头唱二人转: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
调子又野又荒,在深山雪夜里,听得人心里头发空。
二雷子就趴他腿上,时不时还跟着“嗷呜”一声。
屋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话。
“那啥……今晚咋睡?”王工看着外头的一人一虎,咽了口唾沫,“帐篷扎哪儿稳当?”
“离这边远点?”刘强说,“万一那祖宗半夜想吃宵夜……”
几个人一商量,在院子不远处的背风处开始搭营地。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霍北山喝了酒,眼神却没浑,只是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靠着炕柜,长腿伸着,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底下的锁骨。
总是紧绷的脸,线条也软了。
姜甜甜收拾完碗筷进来,就看见自家男人安静坐在炕上。
男人没动,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眼神沉甸甸的,像灶坑里没烧透的炭火,看着没光,里头却能把人烧化了。
姜甜甜走过去,试探着在男人眼前晃了晃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慢:
“北山哥,喝多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