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在电脑前?没有键盘敲击声,所以是在追剧?看直播?看教程?
是不是窝在电脑椅上?腿曲了起来,膝盖靠着胸口?
噢。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左岭的耳朵里,一定要出去吗?
左岭摸了摸耳朵。
他差点脱口而出那句答应的话,这可不行。
给你买了香薰,有拆开看过吗?左岭突然看到监控一角的快递包裹,放缓语速,尾音缠绵柔软,柑橘调的,你喜欢的那一款。
但左岭看了一眼监控里拍摄到的客厅角落,那边堆积了不少快递,都是他买了送给天不沉的,数量太多,天不沉甚至来不及拆。
啊天不沉将最后一颗葡萄吃完,无奈道,现在拆吗?好热呀外面。
因为节省电费,一般到了晚上,天不沉就不会出卧室了,所以卧房外面的灯,天不沉是不会打开的。更别提客厅的空调了。
客厅有新买的空调。左岭提醒。
天不沉叹息,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将空调打开:好哦。我过几分钟再出去。
嗯左岭唇角勾了勾,眼睛紧盯监控对面的房门。
画面里。那扇闭着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门内身影懒散。
天不沉出来了,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松垮。
他走到角落里,背对摄像头、开慢悠悠拆着快递,天不沉低头,后脖颈后背露出一小段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在温润的吊灯光线下,仿佛一串白玉菩提子。
连续拆了三四个快递,天不沉总算拆出来一件做工精致的香薰套装,随后他摆到了茶几上。
客厅的空调风力太足,又是正对天不沉,拆了几个快递后,天不沉打了个寒颤。
左岭摸索到手机,切到购物界面。
再买条毯子羊毛的,要足够大,能把整个人裹起来。
天不沉的身影从监控里消失了。
左岭皱眉,敲击着沙发扶手,速度越来越快。
消失了,又不见了
但下一秒,敲击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想到了,阳台。
阳台的花浇了吗?那些花两三天喝水会渴死的。左岭放下手机,提醒道,吐出的每个字都被他用舌尖磨得柔软。
阳台的花也是左岭准备的。
天不沉又走到阳台边,给每一棵植物都浇了水:你今天怎么了?
左岭看向监控画面。
他差点望了,房子外面,他放了几个监控,刚好有三个监控正对阳台。
天不沉推开了阳台门,他身材很好,衣着单薄,身量小手,看起来像一根修竹,清隽有力。
左岭的眼神粘腻潮湿,顺着监控上笔直的浇花身影,蜿蜒而上,有如毒蛇。
他忍住了,将差点忍不住说出来得想要看看你咽了下去。
天不沉将水壶放下,呼叫系统:左岭干啥呢?又是叫我拆快递,又是叫我浇花的。
系统:嘶。你已经没有隐私了。
天不沉叹了一口气:说吧,外面几个摄像头?
系统:门口两个,一楼道停车场的路上三个,四周路灯上各一个,现在的角度,路灯上的几个摄像头可以拍到你。
天不沉:哇塞哇塞
我们这里快下雨了。左岭望向窗外,窗外乌云密布。
所以这是?因为天气原因,所以睡不着吗?天不沉默默猜测,随后他意识到,对面口吻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焦虑。
焦虑症发了吗?按理来说,左岭把nd解雇了。但是左岭先前遗留下来的心理问题并没有很好的被解决的,开除经纪人治标不治本。
比如那罐药。因为没有了nd的叮嘱,左岭貌似后来也没吃过药。虽然nd给左岭的药也不太正常,但nd在的期间好歹左岭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心理问题,也就是说药还是有点用的。
但是,药呢?
那你现在想睡觉吗?天不沉觉得现在自己的语气和别人哄小孩有的一拼。
左领的声音更急切了:不要。
他需要天不沉,需要听到天不沉的声音,温和的、亲切的、带着爱的声音可以将他漂泊不定的心神拽住。
马上要分开了,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便按耐不住,分离焦虑如潮水汹涌将左岭快要淹没下去。
刚才只是从镜头前消失了三十多秒,左岭的精神就绷紧了。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吵得左岭的脑袋愈发疼痛,吵得他的脑子里不断涌现出一堆疯狂的念头。
天不沉从他视线里消失,会消失多久?下一次出现又是什么时候?会不会不出现了?如果不出现了他要怎么办?
天不沉眯眼,他总算知道了。左岭犯病了。
好吧,左岭哥,但我有些困了,我们就这样通话着,一直到你睡着,可以吗?天不沉声音轻缓,问道。
好。
nd其实并没有真的被送进去。
准确来说,在左岭提交部分证据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