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它回到归属之地。
&esp;&esp;那一页被写满了。在这一刻,【叙事诗】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往回翻卷,急切地寻找什么。
&esp;&esp;它停在某一页。
&esp;&esp;一段文字亮了起来,柔和的光芒顺着书页流淌,淌到迟邪的手上。
&esp;&esp;它还记得他。
&esp;&esp;然后文字从书中升起,化作画面,涌入他们脑海。
&esp;&esp;天空湛蓝,日光和煦。喧闹声灌满耳朵。
&esp;&esp;一场盛大的婚礼。
&esp;&esp;在这【叙事诗】的讲述中,裴月明“看见”了梁颂言。
&esp;&esp;那位昔日的首席身着西装,意气风发。他搂着身边穿婚纱的女人,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冲台下举杯。
&esp;&esp;他也看见了那时的迟邪。
&esp;&esp;迟邪站在梁颂言身后,难得穿了一身笔挺的正装,胸口别着伴郎的花。
&esp;&esp;礼花漫天飘落,飘过他年轻如初的容貌。他笑着与众人一同鼓掌。
&esp;&esp;随后,画面一转。
&esp;&esp;人声退去,礼花湮灭。长廊尽头,只有梁颂言和迟邪并肩站着。
&esp;&esp;“迟邪,来当白庭的首席吧。”梁颂言说。
&esp;&esp;“你提这事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迟邪靠着墙,漫不经心,“我还是那个回答:没兴趣。”
&esp;&esp;梁颂言沉默。
&esp;&esp;迟邪又问:“你当得不是好好的么?”
&esp;&esp;“你会比我更好。”梁颂言只是讲,“再说,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esp;&esp;迟邪笑出了声:“你在我面前说年纪?认真的吗?”
&esp;&esp;“我和你不一样。”梁颂言望着夕阳,“我们都和你不一样。哪怕有柳月誓言,身体不会老,心态变化也很小,但我已经活了一百年了。之前最长寿的宣誓者,活了近两百年,最短的只有百年出头,我甚至无法估计自己的寿命。”
&esp;&esp;“我也不见得就是长生。”迟邪耸肩,“说句不吉利的,你们还能估算个范围。我就不好说了,指不定明天就死了。”
&esp;&esp;梁颂言苦笑一声:“可我就是有种感觉,你会一直活下去。时间改变不了你,你永远生气勃勃。”
&esp;&esp;他顿了顿,继续说:“无法根除的敌人,身边人的生老病死……我开始对这些感到疲惫了。如果世界上有谁最适合长生,那就是你了。”
&esp;&esp;他看着迟邪,看着那双从未变过的琥珀色眼眸。
&esp;&esp;“你是特别的。”
&esp;&esp;“只有你。”
&esp;&esp;迟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sp;&esp;画面再转。
&esp;&esp;还是梁颂言,搂着那个穿婚纱的女人。
&esp;&esp;音乐悠扬,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身上,他们缓慢地起舞。每迈出一步,女人的皱纹便多出一道,每旋转一圈,泛白的发丝便在光中闪烁。
&esp;&esp;姣好容颜,不敌岁月。
&esp;&esp;一曲终了,苍老的她靠在梁颂言胸膛。梁颂言外貌依旧,抱着她,看她一点一点消失在怀里。
&esp;&esp;最后,怀里空了。
&esp;&esp;手还保持环抱的姿势。
&esp;&esp;梁颂言低头,看到一束干枯已久的花。
&esp;&esp;迟邪站在门口,看着他。
&esp;&esp;窗帘微微晃动。
&esp;&esp;风卷着夕阳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长影交错,慢慢被风吹得淡了、散了。
&esp;&esp;梁颂言没回头。
&esp;&esp;他轻声说到:“迟邪,我累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