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说。
苏婉皱眉。
“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说,让清清待在人多的地方。”
陆灼把手机拿近,语气放平。
“你们要我回去当陆家女儿,可以。我配合到切蛋糕。但清清要是再哭,你们谁的面子都别想要。”
苏婉隔着屏幕看了她几秒。
“先回来。”
视频挂断。
车厢里只剩空调出风声。
陆灼打开和沈听晚的聊天框,打下几个字,又删掉。
她不能把没核准的猜测发过去,让沈听晚跟着担心。
最后她只发:
“到服务区了报一次,到省城再报一次。”
沈听晚回:
“好。我等。”
陆灼把手机按灭,拆开后座纸袋。
里面是一条浅色裙子,吊牌还没摘。
她拎起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塞回去。
“告诉苏婉。”
她对司机说。
“裙子我会带到陆家,但穿不穿,看我心情。”
司机握着方向盘,不敢答。
省城方向的高速延伸到阴云下面,路牌一块块掠过。
陆灼低头,把书包拉链又拉严了些。
纸条本在里面,贴着她的膝盖。
这次回去,她带着能被没收的手机,能被安排的行程,能被换掉的衣服。
还有一件他们拿不走的东西。
她答应过沈听晚。
她会回南城。
体面餐桌上的刀子
纸条本贴着膝盖,车驶进陆家别墅大门时,陆灼把书包抱得更紧。
雨还没落下来,天压得低,院子里草坪灯一盏盏亮着,白色气球从门廊绕到客厅落地窗,远看挺童话,近看全是塑料绳勒出来的褶。
司机拉开车门。
“陆小姐,太太在里面等您。”
陆灼拎着那个装礼服的纸袋下车,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鞋底蹭出一点灰。门厅里的佣人看见她,第一反应是看她的头发,又看她身上的校服外套。
陆灼把纸袋往对方怀里一塞。
“礼服到货,签收吧。”
佣人没敢接稳,纸袋滑下去,裙摆露出半截。
苏婉从楼梯口转出来。
她穿着浅金色长裙,头发盘得一根乱发都没有,手腕上的钻表在灯下晃人。她先看纸袋,再看陆灼的校服。
“我让司机告诉你换衣服。”
“他说了。”
陆灼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但服务区换裙子这个项目,我个人建议你们下次加到陆氏年会里,董事们肯定爱看。”
苏婉的唇线压住。
“今天来的都是长辈和你父亲的朋友,你别让我难堪。”
“我回来看清清。”
陆灼抬眼扫过客厅。
“人呢?”
钢琴边有穿礼服的小孩在追气球,几个亲戚围在沙发旁说话。墙上挂着陆清清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抱着兔子笑,旁边摆着三层蛋糕,蜡烛还没点。
苏婉伸手要拿她书包。
“先去楼上把头发整理一下,耳钉也摘了。”
陆灼侧身躲开。
“别碰。”
苏婉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收回去。
“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哪样?”
陆灼看着她。
“我现在没骂人,没砸东西,没把生日蛋糕扣陆总头上,已经算给清清超规格礼遇了。”
旁边两个姑妈听见,笑声卡在喉咙里,端酒杯的手悬了半拍。
陆家明从客厅另一头走来。
深灰西装,领带压平,脸上挂着待客时的那套表情。陆灼隔着两米都能看出他今天心情不好,眉骨下压,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着主人的分寸。
“来了就上楼换衣服。”
陆灼没动。
“清清呢?”
陆家明看了眼腕表。
“她在房间。”
“我要见她。”
“生日宴七点半开始。”
陆家明的语气没起伏。
“你有二十分钟整理自己。”
陆灼听着这句,心里把场面过了一遍。
客人到齐,清清被放在房间,苏婉怕她乱画弄脏地毯,陆家明怕她哭坏场子。今天叫她回来,半是给清清止哭,半是给宾客看陆家两个女儿都乖。要是真只为妹妹,视频里不会有合作伙伴,不会有那条裙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