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头,我为什么必须要以自己的死换他人的生?就算我选择了保护自己,又有什么错?”
孔丞相道:“长嬅,你说的可是实话?你们在密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孔长嬅眼眶发热:“父亲——丞相大人,卿卿和奚黎渊源不小吧,他们不会真的伤害她对吗?可是我呢?我就像是卿卿随便带着的玉佩,他们随时都能摔个粉碎,你考虑过我吗?有人会在意吗?我不是玉佩不是物件,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杜夫人起身过去扶她:“长嬅,你一直都在保护卿卿,我们都知道,但是……”
孔长嬅避开杜夫人伸来的手,她现在不需要任何温暖,退了几步扶着桌子道:“你们知道,而且觉得应该,因为相府将我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来了,因为你们给了我这个孔府大小姐的身份,因为孔卿卿突如其来的喜欢,我就要无视掉所有的不公、委屈、责难、误解,随时准备牺牲性命英勇就义是吗?”
杜夫人摇头道:“长嬅,那都是权宜之计,以后就不同了。”
孔长嬅在混沌中抓住一丝清醒:“是啊,人都不在了,还要玉佩做什么?”
孔丞相宽声道:“长嬅,你是孔府的女儿,永远都是。”
孔长嬅轻笑道:“孔府的女儿?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这世上有人信吗?怎么同样是孔府的女儿,我便要处处谨小慎微,日日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闪失,却还是要时时被责罚、事事被管教?”
孔老大人道:“长嬅,你是不是生病迷糊了?怎么突然说这些糊涂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热泪烫得眼睛发疼,孔长嬅仰脸尽数擦去,道:“我一直都很清醒,什么相府大小姐?有谁觉得我是什么小姐?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我,议论我是多么的卑贱,从未谋面的丫鬟都可以来为难我,最龌龊的男子都妄言能娶回我——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忍气吞声?凭什么永远是我受到责备?又是为什么,我尽心尽力地博取你们的欢心,却依然无济于事!”
孔长嬅难以自制地说着,头脑越发晕胀,神志不清间耳畔想起许多“好意”的叮嘱——
“嬅小姐,你要明白,你受了丞相府天大的恩惠,是相府赐给你如今的身份和锦衣玉食,要是他们不要你了,你就得去上大街卖笑了。”
“你千万不能因为小姐叫你一声姐姐,老爷夫人为了小姐不得不把你收做女儿,就以为自己与他们是一样的了,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子,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哄好小姐的欢心,再懂事理些,不要丢了相府的颜面,这才是你的本份。”
“我们同你说的全是为了你好,看你平时做人做事啊还是太嚣张了,要学着讨好那些王孙小姐们,多为他们做些事,笑得好看些,这样才是长久之道,明白吗?要是你尊卑不分,任意妄为,不要说外面,这里能取代你的就多的是!”
孔丞相起身,走过去扶着她道:“是我失察,以后不会了。”
孔长嬅头痛得更厉害,推开他问道:“哪还有以后?这些年,你们到底将我看作什么?一条护主的狗,一只温顺的猫,还是一个装点门面的好看花瓶?”
杜夫人眼中泛着泪花,又听到孔长嬅道——
“我,生为人子,可以为奴为婢,可以安守本分,但绝不自甘下贱!”
“若是做孔家的丫鬟,我尚且能抬头挺胸地活着,但做这个遗笑大方的‘姐姐’,这个沐猴而冠的‘大小姐’?呵,难道出身卑微之人就要如此毫无尊严地活着,就要对你们的施舍卑躬屈膝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何必如此羞辱于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孔长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质问道,整个人像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决裂
杜夫人抱紧了她:“长嬅,是我们没做——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快,先回去躺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