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我会消除一切不安分的因素,”孔长媅的声音温柔和煦,像顺着雪松林升起来的晨曦,“姐姐,别害怕,我会陪你很久,我会一直爱你,一直等你,不是我想,是我会。”
孔长嬅心中的雪融化成孤立无援时无助的眼泪:“……谢谢你,抱歉,对你暗自抱有这样的情绪,好像对你不太公平。”
孔长媅轻轻地抱上她:“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在一直受委屈。”
孔长嬅如被阳光围绕,眼泪愈发止不住:“卿卿……卿卿……”
孔长媅心疼至极:“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孔长嬅哽咽道:“我的爹爹……不在了……”
一点点怨和恨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经年挂念于心的爱却悄悄流出来,可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阳光这么耀眼,早莺吱吱喳喳,长久不息,明明是万物复苏的春天,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但偏偏逆风不期而至,一叶落下,影子的阴霾不停地放大、循环,将美好彻底掩盖,只剩下痛苦与遗憾,无力改变。
孔长嬅的悲伤欲言又止,满面凄凄。
被告白吓到跳车跑路?
来送行的何清书见状,不由万分不舍:“长嬅,天地无限宽广,别时容易见时难。”
“过去你我赏花赋诗犹在昨日,今日分离,不知以后要过多少年才能再相见……虽相隔万里,你有事一定要找我,没事也要找我,万万珍重自身,莫再委屈自己了。”
孔长嬅握紧了她的手:“清书,你也一样。不要处处压抑自己,如果自己能脱离苦海,那些捞不动的人沉底了就笑着挥挥手吧。遇到蠢人也别较真,他说晚上有太阳有就是。”
“天地无限,我们各自在人生道路上尽最大的努力,只要心志相同,万里同风。”
何清书破涕为笑:“长嬅,你宽慰别人总是一套一套的。真舍不得你……”
孔长嬅也浅浅笑道:“清书,我也舍不得你。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榷易署还缺一个副职——”
“咳咳——”还没等何清书回答,李苏律和孔长媅便一左一右过来分开她们。
“好走不送。”
“姐姐,织月明靖她们还在等着呢,和她们也说几句吧。”
孔长嬅一一道别,眼前的小姐妹个个鲜妍如春,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长嬅,卿卿,你们要是敢不回我写的信,我挖地道也要去黎国把你们拉出去放牛——这个簪子好看,给我当纪念。”
“长嬅,卿卿,你们要是敢忘记我,我就顺着她的地道把你们都抓回来去峨眉山训猴——这对耳环怪精致的,我的了。”
“长嬅,卿卿,你们要是敢对我忽冷忽热敷衍了事,我就去峨眉山把你们这两个小东西捏爆当烟花看——这个手串不错,我自取了。”
“卿卿,长嬅,你们要是照顾不好自己让我担心,我就找个代打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这个发带我给你们绑好。”
“唉,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后面那两箱金子能给我吗?夫子真的很想你们。”
“……”
“好了,时间不早了,来,最后再喝杯践行酒,功成再聚首。”
“……好苦,你加了什么?”
“我熬了两斤黄连汁,我真的怕你们忘了我嘛……呜呜呜哇——”
“还有我亲手做的胭脂眉笔,你们也带上。”
“还有我还有我!”
……
孔长嬅和孔长媅一边收礼一边被拆开重组,到真正走的时候连衣服都不是来的那两件了,方知古人云“聚散苦匆匆”,所言不虚,实乃苦极。
二人华丽丽地被磨损得花花绿绿五光十色地启程了,直到远行千里,瞥然尘念,才意识到,人不是被热烈的感情磨损的。
人,是被各种各样的离别和牵挂磨损的。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孔长嬅看着车窗外悠悠出神,孔长媅看着她,压抑了许多天的贼心又起,试探道:“哇,远处的山毛茸茸的真绿啊。”
“嗯,绿绿的。”
“啊,这刚刚下过雨的天气真清新啊。”
“嗯,新新的。”
“不过看着像晚上了呢,天色有点暗呢。”
“嗯,暗暗的。”
“对了,说到晚上,姐姐你喜欢看烟花吗?”
“嗯,喜欢的。”
“对了,说到烟花,姐姐你喜欢我吗?”
风拂车帘,孔长媅耐心地等待鱼儿咬勾。
孔长嬅蓦然睁大了眼睛。
“停车!”
孔长嬅急声喊道,护卫将军卫衍反应很快地叫停了马车,但孔长嬅更快,不待马车停稳便跳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急速爬起来,不由分说地抢了匹马飞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