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旁观者又如何能断定他是杜尔米·奈特,还是【白日梦】先生呢?
&esp;&esp;或许他两个都是,或许他两个都不是。唉,反正他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人们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esp;&esp;杜尔米就体贴地说:“当然,您其实不必介怀这么多。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为了自己无处安放的好奇心,而特地来一趟【塔】而已。”
&esp;&esp;至于为什么在白天?
&esp;&esp;这不是白天刚好有空嘛!怎么,【白日梦】先生不能出现在白日么?
&esp;&esp;贺拉斯·兰西亚难以置信地看着杜尔米。他以为【白日梦】先生果真有一种信口胡诌的能力,是不是?
&esp;&esp;杜尔米顺势往前溜达了两步,笑眯眯地说:“那么,我仍旧请您带领我逛逛克里斯琴的【塔】,如何?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我请您当我在波尔普恩的向导;到了现在,我也可以请您当我在克里斯琴的向导,是吗?”
&esp;&esp;……贺拉斯心想,难不成他还能拒绝?
&esp;&esp;“没问题,【白日梦】先生。”贺拉斯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他谨慎地斟酌着,却觉得这场面就好像是过往的记忆复苏了一样,甚至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esp;&esp;果然,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他自己,也是面对着类似的、倒霉又滑稽的场面。
&esp;&esp;步入那扇沉重的黑门,杜尔米首先望见的是一个开阔的、天花板很高的大厅。人们抬头便可仰望高塔的尖顶,更能望见尖顶指向着人类头顶的繁星。
&esp;&esp;若是向下看,冰冷的石砖也同样闪烁着朦胧的光彩,是每一颗宝石的碎片、每一缕知识的碎屑,都镶嵌在人们铺设此地的汗水与勤勉之中。人们用宝石装点智慧、用高塔抓取群星。
&esp;&esp;杜尔米感到了一丝惊叹,因为他知晓这是人类的审美,而非神明的审美。
&esp;&esp;“通常只有【塔】的魔法师才会来到这里。”贺拉斯认命地给这位巨面者介绍着——不管这位是杜尔米·奈特还是【白日梦】先生,总归贺拉斯都招惹不起一位巨面者,“大部分时候这里都没什么人。”
&esp;&esp;的确,空空如也的大厅给了人一种寂寥、厚重的感觉。人们必须心怀敬畏,才能进入这座圣所。
&esp;&esp;杜尔米望向了前方的一座雕塑,有点儿好奇地问:“这是谁?”
&esp;&esp;“这是……”贺拉斯怔了一下。
&esp;&esp;那是一位老者的雕塑,对方戴着兜帽、披着斗篷,双手捧着一本书册,但闭着眼睛。他似乎安详地睡去了,又或是永远地死去了。
&esp;&esp;贺拉斯说:“这是【塔】的建立者。”
&esp;&esp;“哦?”
&esp;&esp;“您或许知道,艾德里安一世,也就是太阳教廷的第一位教宗,才真正将‘太阳教廷’这个组织建立起来。在此之前,人们不过是零散地信奉着【太阳】,并没有形成一个团体。
&esp;&esp;“而【塔】的情况也差不多,人们也一直是各自研究着神秘学,直至有人真正建立了一个追随神秘学知识、剖析世界与万物真理的组织。人们说他是这世上的第一位魔法师,亦即‘群星之下的魔法师’的由来。
&esp;&esp;“他希望建立一座高塔。人们攀登这座高塔,即是接近群星、碰触宇宙、揭晓真理。他希望这座高塔是由人类建成的,因而【塔】的驻地永远在某个人类建筑的内层,比如医院或者图书馆。
&esp;&esp;“……不过,如今的人们已经遗忘了他的姓名。对于【塔】的成员来说,我们只是尊称他为‘导师’。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不怎么提及他的存在了。如今,人们更多认为这座雕像就是‘魔法师’的象征。”
&esp;&esp;杜尔米静静地听着。在抬头仰望这座雕像的时候,杜尔米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在来到克里斯琴之后,他似乎总在抬头仰望不同的雕像。
&esp;&esp;那恐怕都是无名之人的雕塑。虽则无名,但终究为人类开辟了崭新的道路。
&esp;&esp;杜尔米静默地站立片刻,然后他说:“好啦,脑子先生,咱们就去您的办公室聊吧,怎么样?”
&esp;&esp;……不怎么样。贺拉斯面无表情地心想。但是他也不能拿这位巨面者怎么样。
&esp;&esp;贺拉斯的办公室又要比这个大厅更高上几个楼层,也同样是装饰华丽、塞满了书籍。不过【塔】的层域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切割与扩充,所以显得空间十分宽敞。
&esp;&esp;“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