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米思索了一瞬,却煞有介事地说,“嗯嗯,但您是神,神的容貌是没有极限的!”
&esp;&esp;这下【海镜】高兴了起来,简直是喜出望外沾沾自喜了。祂矜持又欣喜地点点头:“很好。下次你要是需要完美的容颜与完美的人体,欢迎来找我定制,不必找那个【偃偶】!”
&esp;&esp;杜尔米:“……”
&esp;&esp;他总觉得自己跟这些神的相处出了什么问题……但是问题究竟出在谁的身上吗?
&esp;&esp;总之不可能是他有问题,所以一定是这群神有问题!
&esp;&esp;穆尔又在旁边阴森森地嬉笑起来,莱拉女士与埃默森、希亚都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杜尔米与【海镜】不知道。杜尔米有点儿奇怪地看着穆尔,好奇地问:“你又从那一位亡者那儿听来一个好玩的笑话吗?”
&esp;&esp;埃默森:“……”
&esp;&esp;有他这个冷笑话大师在场,穆尔还能被别人的笑话逗笑?他觉得杜尔米是在嘲笑他!
&esp;&esp;穆尔摇了摇头,却笑嘻嘻地说:“我们都有名字,但【海镜】没有!嘻嘻,【海镜】,除外!”
&esp;&esp;“什么名字?”【海镜】高傲地说,“森罗万象即是吾之表征、海洋湖泊即是吾之姓名。”
&esp;&esp;“人的名字。”穆尔回答,“你倒映了无数张面庞,可那些面庞之中,有哪怕一张——是属于你自己的么?”
&esp;&esp;【海镜】突兀地沉默了。
&esp;&esp;于那沉默之中,杜尔米再一次恍惚望见了空荡的舞台、永不停歇的歌声,以及那些泯灭在深海的沉船和废墟。那是海洋吗?还是说,那也是海洋的神明为这个世界的人们准备好的一个舞台?
&esp;&esp;传奇、探险、远方的新大陆,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三百年之后,人们会收获怎样的一个故事?那是人的故事,还是这片海洋的故事?又或者,是这面镜子的故事?
&esp;&esp;恐怕镜子只是镜子,因为镜子无法决定自己倒映了什么——那些故事,终究与祂无关。
&esp;&esp;“……我不曾使用人类的姓名。”【海镜】缓慢地说,“也不必使用。”
&esp;&esp;话虽如此,祂的语气却迟疑了许多,没了那些高傲的措辞,也少了一些傲慢的俯瞰。毕竟祂才是这个时代的……
&esp;&esp;杜尔米想了想,最后想到了一个十分离奇但也十分应景的词:主谋。
&esp;&esp;海洋是这个时代的主谋,对吗?而时光是海洋的共犯。
&esp;&esp;这个念头让杜尔米突兀地笑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从来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他似乎一直在关注往日发生的事情:譬如格拉德的饥荒、譬如法涅斯王朝的旧事。
&esp;&esp;可是,这世界其实仍旧身处地理大发现之后的三百年光阴,从未回头。
&esp;&esp;因而他饶有兴致地说:“既然我们是为了教团对付【时历】的事情才来这儿开会的,那么各位恐怕各有立场——我猜,【海镜】应该是站在【时历】那一边的?”
&esp;&esp;这是因为雾兰的故事也依托了【时历】的力量,【海镜】不可能希望【时历】的界碑受到动摇;况且那是北地,连同海洋自身的存续也是自北地雪山的眼泪而来,祂当然不可能希望北地出什么事。
&esp;&esp;而其余的神明们立场就很不好说了。
&esp;&esp;杜尔米疑心埃默森正在看好戏,要看教团与【时历】“狗咬狗”——两个仇人,谁先死都行,最好一起死。
&esp;&esp;莱拉女士多半不在乎,因为【梦钥】仍旧沉眠,与埃默森一样,她是唯独以人类化身的形象出现,而非以神明的身份出现。但杜尔米不太确定莱拉女士与教团、与【时历】的私交如何……话说回来,神明之间也有私交吗?
&esp;&esp;穆尔估计也不怎么在乎,倒不如说这位死亡的神明向来就是嘻嘻哈哈的。只要那些亡者的呓语不去烦祂,那祂乐意在死亡的地界上永享安宁。时光又与祂何干呢?一切死亡都汇聚在死亡的层域,连同时光与历史的死亡也是如此。
&esp;&esp;至于【太阳】与【星群】……杜尔米不好说。这些星星们果真在乎人类的历史吗?
&esp;&esp;照这么说,似乎只有【时历】与【海镜】会选择正面对抗教团的行动?
&esp;&esp;这个念头让杜尔米哑然失笑。因为这常正的七神是如此信誓旦旦地说教团是祂们的敌人,但等到教团真的要行动了,这些神明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作壁上观——这算是哪门子的敌人啊?
&esp;&esp;……是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