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航咬着一截卷好的肉, 抬起了头,慢慢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盛宁。
那目光很微妙, 像故意, 回应盛宁那句你不继续装下去吗?又含着几分笑意。
盛宁微愣,一直以来,谢远航的情绪都很淡。
不管是面临危机还是有所收获,都淡淡的, 就像是冰山, 只能窥见上面的十之一二,底下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好像透过那层壳子,窥见了更真实的谢远航。
其实他也才二十七、八呀。
身为天璇战队的一把手,实力与权力兼具的谢少将,二十七八岁的他, 年轻的不像话,却已经一力扛起了这么沉的重担。
或许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高深莫测的, 只是身处这个位置, 有无数人盯着他, 他必须稳一点, 再琢磨不透一点。
盛宁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或许她和谢远航依旧有不同的立场,有各自的考量和不能言说的秘密,但今晚,但这个小年,他们只是北一和北二的农场主,他们是来吃吃喝喝、玩闹放松的。
盛宁笑了笑, 又拿起了一块卷着的肉,微微垫起脚尖递过去:“谢师傅,还尝吗?”
谢远航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嘴巴。
他们一个烤,又将烤好的肉片下来,另一个则拿盘子帮忙,递各种调料打下手,又把肉卷好。
盛宁也不是每次都自己吃一块,就递给谢师傅一块,有时她吃上头,连吃了两块,一回神,就见谢远航用那种带点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
谴责的意味很淡,连华琴过来都未必能看得出来,但盛宁就是看出来了。
这可真是很不谢队长的行为,盛宁却忍不住笑了:“好好,再多给你一块。”
等这头羊差不多烤熟,喝多的慕飞扬忽然喊他们去唱歌。
盛宁以前也和同事们去ktv唱歌放松,这时倒不怯场。
她唱歌比慕飞扬好一点,准了七八分调子,让她没想到的是,谢远航唱歌很好听。
他的声音其实是有些冷的,只是他跟人说话一贯很平静,很稳,显不出来,唱歌就很明显了,似琳琅玉碎,又清冷疏离。
干净澄澈,盛宁不自觉听得入了迷。
谢远航看过去,眼中笑意流转,低沉的尾音多了几分缱绻的柔和。
很多年后,盛宁都还记得这一幕。
当时只道是寻常,但从后来往回看,这是他们过的最纯粹的一个年了。
此后世界巨变,人心迥异,都回不去了。
小年之后,就到了腊八。
考虑到杜英得回去和她家里人过年,盛宁就选在这一日完成了和灰狸花的承诺,三人合力给它们做了一顿好的。
灰狸花就不说了,芦花的食量也不小,熊花倒是更爱吃生的,几乎可以忽略。
这么大的工程量,次日杜英回家的时候,双手都打颤,酸软的不行。
盛宁和小曲则啥也没干,在家躺着,吃饭都是吃现成的。
除夕夜由于很多菜已经提前备好了,像是炸丸子、炸藕夹,各种炖好的高汤,卤好的肉菜,虽然杜英不在,但他们拿来热一热,也凑齐了一大桌。
是不如小年那一天热闹,人却也不少,小年那天躲在自然之城的莲花和蒲绒都出来了。
这日,不仅基地那边,农场这边也是一家连着一家放烟花,很是热闹。
一整夜几乎没停过,伴着烟花的是基地广播的各种节目,主要是小品和唱歌。
事后农场主们感叹,也不知道信号什么时候能延伸到这边来,听说基地已经能看电视了。
大年初一,按惯例是要去邻居家拜年。
盛宁和小曲坐上灰狸花,从北一逛到北十。
她还给特地给灰狸花和芦花穿了一件小背心,重点不是小背心,是小背心上的兜。
按她老家的传统,小孩大年初一去拜年,能装满满一兜瓜子、花生、砂糖橘回来。
北二没有小孩,但那么多人把宠物当自己孩子,它们怎么能不算呢?
灰狸花和芦花还是第一次体验人类的传统,听盛宁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都睁得特别大,很兴奋。
“喵喵。”真的会有很多人送吃的吗?
“咯咯。”白给的,不要钱?
盛宁一一回答它们。
等真的拿到了好多糖果,这一天还没过完,两只就开始期待下一天了。
盛宁听到它们嘀咕明天还要去拜年,揣一兜子东西回来:“……”
盛宁哭笑不得:“只有大年初一才是给邻居拜年,大年初二不是。”
“喵喵。”那是干嘛?
“初二回娘家,回娘家的意思就是……”
其实有些盛宁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因为农场主们在频道里扒拉了一遍,她这时候倒是给小家伙们讲起来。
灰狸花和芦花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