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家双杏面前……”
李豆腐是个爱饶舌的,但也是个在祸事临头时,能生出半分的急智,将说话的技巧给品出来,做到避重就轻的。
她这话说的,全然是真话,只是少说了有关于她的那一部分罢了。
闵婆子在被杨铁娘一脚踹开门揪出来打了,又被祝咏文拿着剁骨刀追着跑了,更是被兰生拿那从芙生厨房案板上捡来的韵姜糖砸了脸后,的确在“认罪”的时候,将一部分容易被再打一顿的锅扣在了李豆腐的身上。
可她也没料到,还能像李豆腐这么说的。
别瞧着这话说的,好似老实的很!
人都是会就这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便开始无边无际的联想的。
照李豆腐这说法,她原本说的那句“祝家大娘命不好”,便可以对应外头传的“祝家大娘命里方克亲人”,那句“十来年没能添个弟弟”,便能对应“克弟弟”……
天神奶奶啊!
“李豆腐!你又再弄什么鬼!说个话都遮遮掩掩的,摆明心里头有鬼呢!”
她就是个爱说人长短的老婆子,的确是扯了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且有的说得难听了些……
可说人家克亲!
早上在祝家买来的那毛丫头双杏面前,李豆腐秃噜嘴将那些话说出来,她转头便与李豆腐说了,不能那么说一个年岁还小、连亲都没议的孩子啊!
当时给双杏那毛丫头塞糖,是因为那句难听的那丫头听见了。
她怕那丫头说不清楚,回头告诉了杨铁娘,杨铁娘上门来打她!
塞完糖归家后,因忙着腊八,她没再出门。
还是兰生叫骂的时候,她才知道,外头的流言多了个“克亲”啊!
“我给那个叫双杏的丫头塞糖,是以为你嘴秃噜说错话,那话着实不好听,叫杨铁娘听见要完蛋!结果你把祸暗戳戳的往我身上推!”
一时间,火气上了头,闵婆子是脸也不疼了、屁股也不疼了,有杨铁娘在的屋子也敢进了,一瘸一拐的冲着李豆腐便去了。
狗咬狗一嘴毛,闵婆子嘴碎但不毒,哪个嘴毒杨铁娘还是晓得的。
外头她大儿子正因不好教训女人,扯了打酒回家的李豆腐她男人寇大教训呢!
她好不容易才夺了祝咏文手里的剁骨刀来。
屋里头,先叫闵婆子与李豆腐打一顿也好。
家里头这么多人都知晓了这件事儿,除了今日也没停了启蒙教书、抄书的祝老爷子和祝秉文外,家里头人来了一小半。
杨铁娘估摸着,哪怕芙生、筠生和兰生都没有与梅生说,梅生这会儿应当也知道的。
这边这般的闹腾,估摸着也快过来了。
有的道理和场子,她们这些长辈能与她讨回来;但有的事情,还是需要梅生来结个尾。
这大半年的时间以来,梅生也可谓是经历颇多,也改变、进步了颇多。
杨铁娘心中坚信,她家大娘心中有数。
等人来了,这件事情才算是进入了结期。
杨铁娘往旁边站了站,将空地留给已经扭打在一块儿的闵婆子和李豆腐。
两人也不管地上有没有雪水,不过一呼一吸间,便就从站着打,转变成了滚成一团扭打在地。
而闵婆子显然是娘们打架中的好手,哪怕年纪比李豆腐大许多,也能够将李豆腐打得哭爹喊娘。
“喊个屁的爹娘!你爹娘坟里头知道你这么个狗德行,定是要午夜回魂,朝着你追魂索命!”
闵婆子冲着李豆腐脸上啐了一口。
李豆腐挣扎着反唇相讥。
“我呸!还午夜回魂……还追魂索命……你南戏班子的戏看多了吧!老杂毛!”
短暂的争吵了一番过后,在地上滚得更加起劲儿了。
莽子虽然觉得娘做了错事儿,但也不能瞧着自个儿的娘被打得脸上带血印子,赶忙想要上手帮忙——起码将俩人分开。
但被闵婆子牵连,挨了一顿教训的闵婆子儿女哪能干看着啊!
心里埋怨是心里埋怨,自家老娘在打架这事儿上面吃了亏,便是他们这些做儿女的不孝了。
一窝蜂的,全都进来帮忙了。
“杀千刀的寇大……在哪儿……哪儿游神呢!”
混乱的场面造就的便是李豆腐的哀嚎。
梅生到的时候,听见的是李豆腐这句喊,瞧见的是她叫喊中的寇大被她爹爹打得鼻青脸肿还连连赔罪。
捏了捏手里头拿着的纸,她莫名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她应该……等这热闹场面结束,一切都平静下来,能听她说话的时候再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