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小马利亚】
糖宝的小臂被地上摔碎的玻璃杯碴给扎伤,脑袋后面也鼓了包,赵存英和乔洋洋交替抱着她一一做检查,奶奶和爷爷也都来医院了,当着糖宝的面谁也没讨论这件事。
住院的前两天糖宝发烧呕吐了好几回,没食欲没胃口,就恹恹地想要爸爸抱,只有抱着她她才能睡安稳。夜里做了一回噩梦,在梦里又哭又喊,赵存英把她抱怀里久久安抚她才又继续睡着。
一直到第四天,糖宝的精神头才逐渐缓恢复,白天奶奶和爷爷一直在病房陪着她,傍晚时候赵存英和乔洋洋来接班,等夜里糖宝睡着了,赵存英就让乔洋洋去另一间病房照护琳老师。
在糖宝的精神头逐渐恢复的时候,她主动问了一次,嘴贴着赵兰的耳朵,问姥姥怎么样了?
赵兰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糖宝的记忆不是很连贯,她只记得姥姥摔她的ipad,她很生气,她就用身体撞了姥姥,然后姥姥就贴着墙晕倒了。但对于姥姥为什么要摔她的ipad,她不是很记得了。
贴着赵兰耳朵说这些时,她的表情很难过和内疚,内疚自己不该用身体撞姥姥。她这会儿想到的全是姥姥平日里待她的好。
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冲突的烈度又是怎么一步步升级的?
相关联的所有人都很疑惑。
琳老师和糖宝同时被送来医院的次日一早,赵存英安顿好糖宝就去单人病房看望琳老师,当时琳老师还没醒。当
天的傍晚他又去了一次,这回琳老师装作没醒。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股滔滔悔意和愧疚冲击着她,使她夜不能寐。
一直逃避到第三天中午,乔洋洋拎着饭盒来病房,把饭盒往病床前可移动的小餐桌上一顿,伸手拉张椅子到病床前,然后跷腿环臂地坐上去,一副审犯人的姿态看她,“吃吧。”
琳老师说:“……我不饿。”
“不饿那就说正事。”乔洋洋也很恼火,家里的监控又被关了,华姐和乔主任一问三不知,地板上是碎屏的ipad和玻璃杯碎碴。她不信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会主动攻击一个把她带大的老人。
她准备审,赵存英过来了。
不知怎的,原本正对乔洋洋感到畏惧和心虚的琳老师一看见赵存英,心里那股被压抑的委屈和愤懑不受控地全上来了。她先发制人地说:“你们俩把孩子给惯的,成天吃个饭吃俩小时,边看ipad边吃饭,我还没说她两句她就顶嘴……”
琳老师的脑海一下子浮出事发当晚的画面了,她越说越有力,“我让她把ipad关了好好吃饭,她不关,她说妈妈同意她看。我说饭凉了对胃不好,你吃完再看,她不听还拿眼斜我,我就生气想伸手收回ipad,她忽然就朝我吐口水!”
琳老师的表情也越发受触动和真实,她说:“她朝我吐口水!她满嘴的饭粒子都吐到我衣……”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看是病号服,生怕他们不相信,忙说:“我脱下来的那衣服上全是饭粒子。”
“然后我血压就上来了,我脑袋钝疼,我就继续夺ipad,她不给我还反咬了我一口。”琳老师说着就展示手腕上的伤,确实有一圈牙印在,“我就更气了呀,我就用力夺过ipad往地上一摔,她就不愿意了开始哭,我又被她哭得头疼,我管不了了,我就开始找手机要打给乔洋洋,这时候她气呼呼地就朝我身上撞过来,我被她一下子撞到墙上。”说着说着琳老师如身临其境般地泪流满面,“我头更晕了,我耳朵也听不见了,视线也模糊了,我身体贴着墙面往下滑……”
说着琳老师身体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和哭泣。这么些年……这么些年来她为了女儿忍辱负重,人格受损害被侮辱,在婚姻里被丈夫长年漠视,得不到关爱呵护,到老年又被女儿全面否定,还被精心照养的外孙女冲撞……
想到这被不断辜负的毫无价值的一生,琳老师的情绪愈发激动,最后在昏厥前模糊地看到赵存英奔向她病床前——
这件事被迫翻篇了。
糖宝嘴里问不出来事情的经过,赵存英也不想问,每问出一句都是在强化那晚的记忆。
至于琳老师的话他不信,他不信糖宝会朝姥姥身上吐口水。当晚琳老师身上被脱下来的衣服被华姐洗了,华姐说没有饭粒子。不管事情的真相和对错在谁,他都不能再让糖宝和琳老师长期处在同一屋檐生活。
乔洋洋对琳老师的话更是不信。全然一副受害者姿态,每一个字她都无辜到了极点。
说她恃强凌弱,一个字都没冤枉她。
糖宝在病房待了五天就办理了出院,问她来爸爸家还是奶奶家,她说爸爸家。
来赵存英家的前两天,白天还是赵兰和钟叔过来照顾。两人连着照顾五六天了,身体还真有点吃不消。等到周六的时候,乔洋洋过来照顾了。
住在赵存英这里相对更方便,糖宝小臂上的伤口需要换药和时刻关注着,从始至终乔洋洋都没提出由自己来照护。主要是她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