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听从。无论心里多不认可,多委屈,多想反驳,话到嘴边,一定会咽回去。
就像小时候打生长激素针,因为天生怕针,她本能地剧烈反抗,可谁打四年皮下针,有力气日日反抗。
第一年,家里会有三个大人围着她,分工按胳膊按腿掀衣服,扎完以后再拿糖哄。她把全部力气都用在哭和躲上,仿佛只要闹得足够厉害,打针就能能停止。
梁女士一开始也没有那么暴力,但梁心实在太怕打针了,怕得让人心烦。她没耐心,动了几次手之后就习惯了,如果把梁心打到哭昏就能省事,为什么还要哄?
第二年,针头推进皮肤里,梁心不再挣扎。她像个被摆好的布偶娃娃,眼睛睁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大人轻松了,还说,你看,现在懂事多了。
第三年,她学会主动配合。保姆拿药盒,她会掀起衣服,露出肚皮上的青一块紫一块,小声地问:“今天能不能早点打?”
大人以为是懂事,只有梁心自己知道,她单纯想早点结束。打完针以后,她会有一段时间恶心得吃不下东西,也能清晰感觉到针眼的存在。早点打完,早点去玩。
那时候梁女士常说:“你以后就知道好处了。”
梁心不知道。
她当时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她的身高停在了一米六九,站在人群里不算矮。每次有人夸她个子高比例好,穿衣服好看,她脑子里率先浮现的,都是那场漫长的生化实验。
站台旁边的树影轻轻晃动,拂来一阵微风。
梁心拨开被风拂乱的碎发,没有正面回答李正清的问题,反问他:“你呢?在国内读高中,开心吗?”
她并不知道他在哪里读的高中,只是不想回答自己开不开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