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武装部办公室。
在深山里训练了大半个月, 再次推开办公室那扇掉漆严重的绿色木门,空气里的烟草味似乎更浓重了些。
韩煜将搭在肩膀上的制服随意往椅子后背上一扔。
“一群老烟枪,天天关着门窗‘熏腊肉’呢!”
将竹篮子小心放办公桌上,才推开靠桌的窗户, 给办公室换些新鲜空气进来。
隔壁桌的老刘嘿嘿笑了两声, 特意当着韩煜的面从衣兜里摸出支香烟叼在嘴里, 继续擦拭桌上被拆得七零八散的枪械零件。
“小韩, 这次拉练任务完成的咋样?”
坐韩煜对面的老沈戴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但此时还拿着个放大镜才能看清文件上的小字, 是办公室里专门管文件的老文书。
“圆满完成。”韩煜得意地挑了挑眉, 下意识往窗外看去:“就是陈俊峰闪了腰,估摸着隔壁县的武装部正说这事儿呢!”
“滚犊子。”
靠墙办公桌前忽然扬起只手臂,一本书飞来,韩煜偏了偏头让开, 书本砸到窗边稳稳落到桌上。
老沈鼻子雷达似的翕动了几下,眼神不好鼻子可是灵光得很:“小韩, 你这是先去了趟食堂,买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哪呢?”老刘终于舍得放下零件,站起身越过办公桌:“嚯!是真香, 这啥味儿?”
“不像肉包子,但有肉味儿……肯定不是咱们县委的食堂,咱们食堂做那包子一股烂白菜帮子味,肉馅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油花……”
老沈描一口气说了好半天县委食堂的饭菜, 接着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钉在了韩煜面前的竹篮子里。
韩煜没搭理他们, 拉开抽屉把堆积的文件都拿出来。
“说那么多干什么!”角落里陈俊峰凉飕飕地开腔,给两个同事出起了主意:“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刘果然来了兴趣,朝竹篮子伸长手臂。
“小气!看看怎么了?”
手指连篮子边缘都没碰到, 韩煜长臂一捞直接将篮子放到了腿上。
他越是这么紧张,几个大老爷们就越是好奇,连陈俊峰都杵着受伤的老腰慢吞吞朝韩煜办公桌走了过来。
“这篮子……看着眼熟啊!”
韩煜腿上的竹篮子灰褐色,看上去就像提了一大团五颜六色的碎布条子。
但正是这些碎布让陈俊峰认出了是林晓给韩煜送饭的竹篮子。
“原来是林老师送的早饭,我说怎么这么金贵呢!”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人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陈俊峰脸上的促狭笑意尤其明显。
几个大老爷们的办公室,平时开玩笑也都习惯了直来直去,老刘立即就激动地跳了起来:“林老师,哪个林老师?”
韩煜掀起眼皮瞥了老刘一眼,嘴角挂上那点惯有的散漫笑意:“咱们武装部还不准自己带饭?你管得着是哪个林老师吗……没事擦你的枪去!”
“哎哟!”老刘捏细了嗓子怪叫一声:“这就护上啦!我倒要看看林老师给咱们韩干事都带了些什么好吃的,也让我这个有对象有孩子的羡慕羡慕。”
老沈两根手指并拢,往鼻梁上推了推眼镜:“韩干事说的难道是幼儿园新来的林老师?听说是省城调来的年轻女同志……家庭背景不简单呐!”
“不是。”陈俊峰一听就知道老沈误会成另一个林老师了,忙让幼儿园食堂的方向一指:“人是食堂的小林老师。”
“那个林老师啊!”老沈恍然,站起来走到韩煜背后:“我孙女天天念叨林老师做的饭好吃,我倒要看看得有多好吃。”
老沈孙女在红日幼儿园读大班,自从今年开学后就开始嫌弃家饭菜不好吃,老念叨林老师林老师的,听得他和爱人耳朵都起了老茧。
韩煜不恼,慢条斯理地掀开塞满篮子的布条。
饭盒还没打开,老刘就咋咋呼呼叫嚷起来,被香味勾得眼睛发直。
“这是什么……也太他妈香了。”
韩煜回头笑了笑,像是故意逗老刘似的缓慢揭开了第一个饭盒的盖子。
香味劈头盖脸而来……
满满一盒浓稠的海鲜粥,浅黄色粥里点缀着几颗橘红色虾米,还有晶莹剔透的瑶柱。
粥里具体有些什么干海货在场几人没一个认得全,但香味着实霸道,像是慢慢展开了一张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快看看,快看看第二个饭盒里是啥?”
“乖乖,烙饼还能做成这样……咱们去年上省城执行任务,在国营宾馆吃的席都没这摆得好看,”
两个被撑得圆鼓鼓的卷饼,表皮金黄,透过两头能看到里面裹了好些五颜六色的菜。
老刘吞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就伸手往卷饼而去。
“想吃回去让嫂子做。”
已经显摆完了,韩煜刷地一下又合上饭盒盖子。
“你嫂子要是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