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燃烧起来,很快便在众人身后形成了一堵火墙。
“不好!”韩煜一把拉起还摊在地上的郑育民:“往山上撤退,找岩石做掩体,队伍分开撤退。”
队伍瞬间四散奔逃,大家都往山上有岩石或者土堆的地方冲去,在大风中没人傻到冒着风扑火。
可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哼痛声,一颗大树倒在了地上,郑育民瞬间下半身被压在了树下。
韩煜拽了两下没拽动,低头一看才发现郑育民一条腿卡在了土缝与倒下的树干中间,经过刚才的拖拽小腿上已经鲜血淋淋。
很快郑育民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想都没想就甩开了韩煜的手:“你先撤离。”
韩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开始推那棵倒塌的大树:“陈俊峰,来帮忙。”
重新蔓延开来的热浪似乎已近在咫尺,最多十分钟就会抽干重新烧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推树,你拉人。”
“好!”陈俊峰的眼前已经被汗水模糊,只能模糊地看到那棵树好似有火星子冒出。
两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量,终于让树往前挪动了两寸,韩煜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细小的树枝咔嚓一声断裂,直接朝着山下滚去。
郑育民一直冷静地注视着,就在树枝断裂滚落的瞬间抽出腿,翻身往边上滚去。
“走。”
韩煜与陈俊峰再顾不得其他,架起郑育民往不远处的沟里连滚带爬地冲去。
片刻后,他们停留的地方被火焰吞噬。
三人瘫在沟里,浑身都像是散了架般疼痛,胸口处传来的疼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刀刃上刮过。
陈俊峰喘匀了气,忙不迭检查郑育民小腿的伤势:“我先给你止血,可能还需要去医院缝针。”
“我……我没事。”郑育民呛得满脸都是泪水,胡乱地往边上一指:“你快看看韩干事,那棵树……那棵树里有火星。”
“我以为我看错了!”陈俊峰急忙去看韩煜,只一眼就倒吸了口凉气。
韩煜摊开的手掌中有许多透亮水泡,最严重的掌心处是熟肉般的腊白色,沾了灰尘的地方根本分不清是泥还是伤口。
韩煜额头上冷汗密布,已经疼得分不清双手到底是不是属于自己,灼痛感一寸寸蔓延,直至将整个右手手臂覆盖。
“好在脸没事。”韩煜靠在沟里,嘴唇发白地颤抖着笑了笑。
比起手上的伤势,令他更难受的是再次燃烧起来的火势,这意味着所有人拼命一整天都白费了。
就在他忧心忡忡的同时,河对岸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县委后院围墙轰然倒塌,卡车和水罐车从废墟上开了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岸边的几位干部放下望远镜,指挥着车辆往河沟开过去。
县委书记丁海涛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省军区林副政委指着山里的方向,对丁海涛激动地表达着情绪:“这才是人民子弟兵的样子,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丁海涛早就认出了韩煜,心里一动立刻沉声报告:“这位同志是我们县武装部的干事,韩煜同志。”
“你看见他刚才推树的样子了吧?”
丁海涛点头。
“危难关头为了救其他同志,愣是一声不吭,试问你我能不能做到……这样的同志才是国家需要的人才,是部队需要的人才。”
丁海涛心里咯噔一声,心中震动。
主管全军区干部调配的政委,竟然会如此大力夸奖韩煜,而这几句夸奖中所蕴含的能量……就不只是口头表扬那么简单了。
两天后,山火彻底被扑灭。
县委大礼堂在大火扑灭的第五天召开了总结表彰大会,由省军区林副政委亲自表彰。
同时都在表彰名单上的韩煜和林晓却没出现在礼堂。
表彰大会结束后,林副政委亲自带着奖章去了医院。
县医院的病房里,老式的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没完全散去的山火味。
林晓将窗户全部推开,又打了水来重新将水泥地拖了一遍。
韩煜半靠在床头,右手臂从小手臂到手掌都裹着厚重的纱布,两只手被夹板固定着,僵硬地摆放在被子上。
“我一会儿去叫护士来换药。”
“好。”韩煜的目光一直看着妻子忙碌,鼻尖传来的痒意让他忍不住蠕动了几下嘴唇。
林晓拖完地一回头,正巧就看见了他挤眉弄眼的样子。
“哪痒?”
“鼻尖。”
两人对话平常,一点都没了前几天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也没人提起今天的表彰大会。
林晓心里盘算着等出了院要怎么护理伤口。
韩煜则满脑子都是过两天要找人换几张工业票,好给家里安个电风扇,夏天就不用搬到走廊上睡觉。
叩叩叩——
两人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