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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1 / 2)

“而那人,便是太溪谷的青鸾医仙,檀鸾。”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楚寒铮说完,便单膝跪地,低下头颅,静候谢斩慈发落,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此刻满是坦然赴死的平静。

谢斩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寒铮,那双墨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怒非怒,似笑非笑,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许久,谢斩慈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与荒诞:“起来吧。”

楚寒铮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谢斩慈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欠他的,已经还了。从今往后,你只欠我的,这次我饶你不死,没有下一次了。”

魔尊(5)

太溪谷外,层云叠嶂,雾锁千峰。

自青莲道尊陨落,太溪谷便以无上阵法隐去踪迹,凡俗修士纵使穷尽目力,也只能望见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寻不到半点仙家气象。唯有身怀特殊信物,或是被谷中医者引路之人,方能穿过那层看似寻常的山雾,得见谷中真容。

这一日,谷口守山的弟子正倚着古树打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似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

他警觉地睁开眼,循声掠去,拨开层层密叶,便见一名身着玄色旧袍的青年男子倒在溪涧旁的乱石堆中,面色苍白如纸,唇边溢出一缕乌黑的血迹,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守山弟子快步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尚有微弱的气息,又搭上脉门一试,只觉此人经脉紊乱,丹田之中似有一团暴烈的火毒在肆虐,焚得他五脏六腑都几近枯竭。这等伤势,换作寻常医修,怕是早已束手无策。

“又是一个求医的可怜人。”守山弟子叹了口气,心下了然。太溪谷虽然封谷不出,但对于至谷前求医的人,尤其是重伤濒死者,却仍是会接入谷内施治,只不过在进入和离开时都以秘法封住对方五感,不让看清谷中阵法罢了。

他熟门熟路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朝虚空处轻轻一晃,那层无形的屏障如水波般漾开,守山弟子搀起昏迷不醒的玄衣青年,快步没入其中。

谢斩慈是被一阵极淡的药香唤醒的。

那香气清冽而温润,不似凡俗草木的浓烈,倒像是浸润了千百年的灵泉雨露,丝丝缕缕渗入肺腑,连带着体内那股日夜灼烧的刑火之痛,都似乎被这药香抚平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间简朴却雅致的竹屋,装潢简素,却收拾得纤尘不染。

他动了动手指,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柔软草席的木榻上,身上的玄色旧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白的里衣,伤口处敷着清凉的药膏,隐隐传来丝丝缕缕的舒缓之意。

“醒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急不缓。

谢斩慈转过头,目光与一双清澈至极的眼眸撞在一起。

那人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面容愈发温润如玉。他手中正执着一柄小小的铜杵,在瓷臼中轻轻研磨着什么,动作从容而专注,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值得他慌乱。

檀鸾。

谢斩慈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面上却不露分毫破绽。他只是微微蹙起眉头,做出一副刚刚苏醒、尚且茫然的模样,嗓音沙哑地开口:“这里是……”

“太溪谷。”檀鸾放下手中的铜杵,取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拭了拭指尖,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今日天气,“你在谷口晕倒了,守山的弟子将你带了进来。你伤得不轻,丹田内有火毒肆虐,若非及时送来,怕是撑不过今夜。”

谢斩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他当然知道自己伤得不轻,为了让这场戏足够逼真,他可是实打实地催动了刑火天咒,任由那股焚魂之火在经脉中烧了小半日,才堪堪将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多谢救命之恩。”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想要行礼致谢,却被檀鸾轻轻按住肩膀。

“不必多礼。”檀鸾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既然来了太溪谷,便安心住下,待伤势痊愈,再走不迟。”

谢斩慈抬眸,对上檀鸾那双泛着淡淡青漪的清澈双眸,心中一动,那人眼中并无半分怀疑或好奇的神色,他本以为此行会费一番周折,太溪谷如此谨慎,封山隐蔽,百年不出,面对他这等来路不明的求医人,却无半点盘问么?

“道友不问我是何人、从何而来么?”他开口问道。

“来太溪谷求医之人,不问来处,不问来意。”檀鸾轻声道,语气平平淡淡,“你既倒在我谷口,便是我太溪谷的病人。至于你是谁、为何受伤、伤好后要去往何方,那是你自己的事。”

说罢,他将盛着草药的瓷臼置于谢斩慈床头案几上,拂袖起身,温言道:“夜晚入睡前,将此药敷于伤处,可缓解一二,我还有别的病人要看,道友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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