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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2 / 2)

一个小太监,能面圣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这杯茶,奴才一个卑贱之身,实在不敢当。”

景祐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勉强,摆了摆手,示意张诚退下。

张诚端着茶壶退到旁边,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大半,那点委屈也散了大半。

景祐帝从桌案上拿起一封密折,递给张诚,朝沈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河看见那封密折,后槽牙开始发酸。

他盯着那个蓝布封皮,脑子里全是上次看奏折看到的那些要杀他,把他架在火上烤的话。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奴才能不能不看啊?”

景祐帝的目光射过来,不重,甚至算得上平和,却让沈河后背一凉。

他立刻改口,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奴才看!奴才特别爱看这些!奴才一天不看奏折就浑身不得劲!”

张诚把密折递到他手里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的,是憋笑憋的。

沈河翻开密折,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我丢!原来通倭的是谢晟,而不是李承嗣那个倒霉蛋啊!

再往下翻,是于宪的请罪折,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写得规规矩矩。

翻到最后,沈河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景祐三年,于宪写给谢晟的信。

陛下,奴才心中一直敬慕着您的

景祐三年,当时的华盖殿大学士是杨骥垣,也就是首辅,谨身殿大学士是谢重阳。

这个时候也是他们撕得最凶的时候,上面打的火热,下面战战兢兢。

于宪那时还是湖广的巡按御史,并未升浙直总督,代天子巡抚,他巡察湖广时,湖广江堤大决,荆州、襄阳、安陆、汉阳、常德、岳阳受灾尤重。

他敏锐地发现湖广荆州决堤中,湖广巡抚与荆州知府,甚至是当地的乡绅豪缙在里面扮演着什么重要的角色,分了多少杯羹。

于宪深知此事一旦捅破,自己绝无活路。

三十万两水利银被层层盘剥,督抚、知府、乡绅拧成一股绳,早已把荆州江堤变成了分赃之地,真实落到民工与物料上的银子不足十万两。

他一个巡按御史孤身在外,无兵无权,只要敢动分毫,不出三日,必会“落水而亡”亦或者是“病死”永远留在湖广地界。

于宪心思一转,生出一条险计。

他先暗中收集证据,将湖广巡抚、荆州知府贪墨水银的细节一一记下,密写于绢帛之上,却不直接上奏。

而是悄悄修书一封,连夜送往京城,收信人正是谢重阳的亲儿子——谢晟。

让谢晟帮自己利用宫中关系与内阁票拟漏洞,暗中伪造了一份矫旨。

矫旨上写着:令巡按御史于宪即刻回京,另有重任。旨意盖着仿造的印玺,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地方官员无人敢疑。

于宪拿到矫旨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当即收拾行装,以“回京复命”为由,星夜离开湖广。

等湖广巡抚与荆州知府反应过来,人早已出了湖广地界,追之不及。

而那封救命信与这份矫旨,便成了于宪与谢家之间,最隐秘、最致命的牵绊。

矫旨按照《大月律刑法诈伪》是要被斩首的。

沈河把密折合上,手指还捏着封皮,没有松开。

殿内里檀香的味道在暖意里沉下去,浮上来,熏得人脑子发昏。

“说说吧,”景祐帝开口,声音不重,“你是什么看法。”

沈河抬起头,垂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脑子里把那点念头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才慢慢开口:“陛下其实是想保下谢家和于宪的吧。”

景祐帝挑眉:“何出此言?”

沈河的每个字都说的:“陛下知道李家没有通倭,却还是着急忙慌地将他们杀了。罪名安上去,人杀了,案子结了,就翻不了篇了。

等小阁老和于大人回到京城,通倭的罪名就可以一股脑塞给李家。李家死无对证,谢家的罪名就洗清了。谢家洗清了,于大人的那封信,陛下就可以帮他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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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