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了万民请愿疏,以及朱钦煜对这些奏折的披红。
时间刚好在十五天前,也就是沈河装病的那一天。
所以说……徐世琛……死了?
沈河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奏折,攥得纸页都起了皱。
他的脑子乱作一团。
那些和徐世琛相处的片段一个一个地翻上来。
在河津县,徐世琛面对那些贪了二十万两银子的乡绅,气得要拔刀砍人。
在那些灾民面前,他把身上能给的都给了,差不多连内裤都脱下来送给他们。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去收受贿赂不会去强占田地,会去害得百姓流离失所?
沈河知道徐世琛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他和徐世琛相处过,他知道那个人的底色是什么样的。
沈河看着看着,手一个没拿稳,奏折掉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弯着腰去捡,手指刚触到纸边,余光无意间瞟见门口有个黑影。
沈河的手指顿住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慢慢直起身,转过身,跟那个黑影对视上了。
那个人是朱钦煜。
他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了,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沈河多久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却沉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河的脚边。
冷战1
你在看什么。”
朱钦煜开口。
沈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奏折藏在背后,指尖攥得纸页发皱发僵:“你怎么醒……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夜风穿廊的轻响。
朱钦煜立于门口,月色自他身后泼洒而入,将他身形衬得颀长孤冷,整张脸隐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眉眼深邃难辨。
他道:“在辽东经常受伤,郎中处理伤口,给朕用过很多次这种药。”
“用多了,朕就不会在因为这药昏迷了。”
沈河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胸口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剂量,每一步都考虑周全,却偏偏漏算了这一层。
朱钦煜的身体早就对那种药产生了抗药性,他根本就没睡熟。
他一直在看。
看沈河到底想要干什么。
于是也就配合着沈河演戏,乖乖睡了过去,一路跟到了这里。
沈河的手指在奏折上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沈河深吸一口气,觉得再兜圈子也没意思了。
他不想再拐弯抹角,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朱钦煜,声音发干:
“徐世琛死了?”
朱钦煜道:“嗯。”
那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地上。
落在沈河的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沈河的心猛地跌入谷底,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坠落,坠落,深不见底,四肢百骸都在往下沉:“你不再查查吗?”
朱钦煜摊手道:“沈小四,是你说的,让朕做个虚心纳谏,听取臣子意见的君主。”
“太多人要求杀他了,朕只能依大众之愿,杀了他。”
沈河道:“可这些不是他做的。”
“他是无辜的。”
朱钦煜目光直直射向沈河道:“沈小四,你有证据吗?”
“人证物证都在,都指向他,你有证据说不是他干的吗?”
“或者是……”
朱钦煜一步一步朝着沈河走过来。
“还是说,你相信他,你不相信朕?”
“我……”沈河不知道咋回答。
朱钦煜将沈河逼到墙角后停住了,他俯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沈河:“在你心目中,百姓不是最重要吗?”
“你不是心怀大义吗?”
“他害得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怎么?这时候你不念着百姓了?这时候你就能原谅他了?”
“沈小四,你到底要朕做什么样的君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