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堵在她心里那么多年的苦闷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这句话轰地一下炸开,震得她喉咙发紧,鼻尖酸涩,她都要疯了。
邹萍的反应比她还大,冲上来要推她。
“你闭嘴!”阿竹的死就是邹萍的高压线,邹萍听不得,尤其听不得邵青这样说。
一条手臂突然从旁边横过来,将暴怒的邹萍拦下,程阮筝站到邵青面前,深深看着邹萍。
她对邹萍说不出指责的话,因为邹萍会揪住邵青不放,完全是因为她。
“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让开!这事跟你没关系!”邹萍针对邵青,自然也瞧不上被邵青另眼相待的程阮筝。
程阮筝坚定摇头,轻声说:“我不让开,我不能看着你们这么欺负她。”
被她护在身后的邵青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感动程阮筝为自己挺身而出,但今天这件事因她而起,她不能这么自私的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不能这么没出息。
“小程,”她轻握住程阮筝的胳膊,“我没事,让我跟她说两句。”
看不惯两人如此亲密的关岍上前要拆开她们,对着程阮筝恶声恶气道:“你赶紧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儿,你有资格说话吗,赶紧滚,还给你脸了。”
程阮筝一把扫开关岍的手,她对邹萍还能克制住脾气,但是对关岍,她没破口大骂都算好的了。
“应该滚的人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和邵青在农庄?派人跟踪?再带着人过来找事儿。关岍,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做事怎么还这么幼稚,老掺和别人的感情,你是不要脸的吗?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过也对,就你这样的,谁能看得上你。”
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了关岍的肺管子,关岍当场就爆了,怒不可遏:“你说什么你!”
她也不甘示弱,当即挺身而出:“你听不懂人话?”
关岍挥起拳头要打她,她掀嘴冷笑,做出防守的动作,今天就给关岍一点教训。
“关岍你闹什么,还嫌不够乱是吗!”邵青发了火,呵斥住要动手的关岍。
农庄不是只有她们几个人,要是闹出动静引人过来围观,她们都得出名。
她深吸一口气,让程阮筝坐下,也让邹萍和关岍坐下。
邹萍说话夹枪带棒,说她对不起阿竹,说她移情别恋,句句都跟带刀子似的往她心上捅。
她试图阻止,不让邹萍说下去,邹萍如何说她都不要紧,但不能用对待她的方式诋毁程阮筝,小程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被牵连。
“阿竹连块尸骨都没有,你却跟情人在这吃饭,你对得起阿竹曾经的付出吗!邵青,别跟我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你有权利重新开始,我告诉你邵青,你没有任何资格谈重新开始,你这辈子都只能在忏悔跟噩梦中度过!你永远都别想安生!”
邵青的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撑着桌子的手不住发颤。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目的疲惫混着翻涌多年的苦痛漫了出来。
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被强制禁言的关岍皱眉,不赞同的瞪眼警告邹萍,让她别跟疯狗一样。
“你喜欢她是吗?”邹萍突然一指对面同样脸色不好的程阮筝。
邵青不答,她应该怎么说?否认吗?不,那样会伤害程阮筝,也显得她太不负责任了。
她抬头去看程阮筝,小朋友也在看她,眼里都是对她的担忧,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迎着她的目光,给了她无声的支撑。
她心里那片晃了许多年的空荡,忽然就被这道光填得满满当当,压了这么多年的重担,好像也轻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对上邹萍淬了冰的目光,一字一句开口:“是,我喜欢她。”
这句话落下来,邹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往邵青脸上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