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我不管不顾地继续忽悠:“知道什么叫大叔吗?就是四十多岁,五十岁,儒雅、稳重,阅历丰富,特别招小姑娘喜欢那种!”
我凑近他,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天真又无辜,“我现在呢,就是……就是萝莉,懂吗?萝莉配大叔,咱俩最配了!真的!”
杨广依旧没完全听懂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名词,但他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最配了”。
眼底那点委屈和落寞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亮光,像是被这个新奇的说法取悦了。
“最配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那笑意从眼底漫开。
下一秒,不等我反应,他再次翻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新覆了上来。
我:“……”
多余招惹他做什么!
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白晃晃地洒在甲板上,江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吹得人懒洋洋的。
我本以为我算起得晚的了,没想到云枝居然破天荒地还没收拾好!
这丫头,平时比我利索多了,今日可真是稀奇。
倒是秦义先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簇新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宇间的风霜被收拾干净了几分,看着比昨日年轻了不少。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多谢皇后娘娘成全。”
我摆了摆手,笑嘻嘻地问:“我们家云枝呢?”
秦义的耳根更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她……她还在梳妆,马上就好。”
杨广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看了秦义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说话。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朕都懂”的眼神,配上那一下恰到好处的拍肩,让秦义的头更低了。
我看看秦义,又看看杨广。???
你俩还在这“懂王”共振上了??
正无语间,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云枝终于出来了。
一袭绯红的襦裙,发髻梳得齐整,鬓边簪了两朵珠花,衬得她整个人明艳了几分。
只是那张小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一抬头,对上我的目光,脸更红了。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小姐你别看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重心长地说:“姐妹,别害羞。该懂的,我都懂。不该懂的,我也懂。”
云枝的脸彻底红透了,恨不得找个甲板缝钻进去。
“小姐!!!”
我们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路穿过挂满红绸的回廊,来到正殿时,独孤罗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老臣如今已是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眼里竟泛起了泪光,上前两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丫头,丫头……”他连声念叨着,“老夫……老夫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我心头一暖,快步上前扶住他,笑道:“舅舅,十几年过去了,锦儿看您,倒是一点都没变呢,还是这么硬朗。”
独孤罗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哄人。”
他侧过身,我这才注意到,他身旁还立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那是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衫裙,身姿窈窕,眉眼精致,尤其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机灵劲儿,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我有些好奇,看向独孤罗:“舅舅,这是?”
独孤罗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这是梁儿啊。”
“梁儿?”我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猛地反应过来:贺璟和明月的孩子,阿梁!
“是个女孩???”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这话问得有点蠢。人家就站在我面前呢!
梁儿被我这一嗓子逗得抿嘴笑了笑,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对着我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梁儿见过姑姑。”
这一声“姑姑”叫得又软又糯,听得我心都化了。
我忽然有点恍惚。
明明我在这人间的上一个记忆,还是雁门关的那个寒夜,火光、厮杀、秦义那把刀、小世民惊恐的脸。
我以为那就是终点了。
我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开眼睛,还能再感受到这人间的温度。更没想到,醒来后的世界,竟是这般模样。
十八年,弹指一挥间。
这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女阿梁,已经长成了这般灵秀动人的模样;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的云枝,也终于找到了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