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想从我身边抢走他……
“你大可以试试。”
冰狼说完,笑眯眯地弯起了眼睛。
解落瑕打了个冷战,蹭得一下起身,落荒而逃。
窗外已是日落时分,云层很厚,今夜或许有雨。
冰狼望着应亦淮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咬住被角,轻轻往上拽,替应亦淮盖好的被子。
整理好床榻后,冰狼安静地卧在了应亦淮的身侧。
毛茸茸的尾巴盖在了应亦淮的掌心上。
翌日,应亦淮果然醒了过来。
因为昨天与佘寒序的对话触碰到了那段被天道封锁的记忆,应亦淮的神色还有些恍惚。
应亦淮难得没出门采草药。
他抱着冰狼,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
“你的前世……对,我应该有印象的,我亲眼看见了,似乎……”
他努力回忆着,眉头越皱越深,视线越来越空洞。
冰狼立刻抬爪按在应亦淮的心口,严肃地说:
“别想了,我再给你讲一遍就是。你现在神识不稳,别再让自己处于危险中了。”
应亦淮的视线慢慢聚焦。
他垂眸望着佘寒序,哑声说:
“但只有你记得那段过往,这对你太不公平。”
冰狼笑了,侧过头舔了舔应亦淮的指尖:
“你如今还好好地在我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应亦淮沉默片刻,扬起了一个清浅的笑。
冰狼:“而且,你知道我是个比你大了几百岁的老流氓就够了。”
应亦淮:“……”
应亦淮:“不行,你得让我再缓缓……”
看着应亦淮纠结得像是吞了一团棉花的表情,冰狼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几天后,应亦淮的状态彻底稳定了下来。
冰狼才终于把自己前世的经历,断断续续挑挑拣拣地讲给了应亦淮听。
他讲一会儿就要停下来,观察应亦淮的状态,生怕应亦淮再昏死一次。
万幸,应亦淮只是认真地听着,并无大碍。
但佘寒序前世那些惨痛的经历,即使他自己如今已经释怀了不少,能坦然讲出来了。
甚至能为了不让应亦淮太难过,他已经主动剔除那些太痛苦的部分了。
还是不免让应亦淮心碎。
起初,听到佘寒序的身世时,应亦淮还只是红了眼眶。
听到应亦淮拜入剑宗,成了与应亦淮样貌神似的流云长老,却惨遭虐待,应亦淮下意识收拢了怀抱。
冰狼立刻解释:
“只是外貌相似而已,你们其实根本不像,你别担心。”
应亦淮眼圈通红,哑声问:
“起初你见到我的时候,心里一定很愤恨,是不是?我当年竟然没发现你的痛苦,是我的错,我这个师尊当得太失职了……”
泪水滚落眼角,落入冰狼的皮毛。
冰狼也忍不住眼眶发酸。
他努力笑着,狼爪拍了拍应亦淮的手背:
“我当年错把你认成他,数次想要杀了你报仇,我才是真正眼瞎的那一个。”
故事继续说下去。
却似乎又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在那之后,佘寒序的前世余生只剩下无尽的折磨与痛苦。
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炼狱。
最后,听到佘寒序金丹被剜,因而崩溃,成了为祸剑宗的魔妖,惨死于主角团剑下的结局。
应亦淮早已泣不成声。
他哭得抽噎,双手不受控地颤抖着,泪水湿透前襟。
“寒序……我的寒序……呜……”
应亦淮把脸埋进冰狼新生的绒毛里,哭得浑身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冰狼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幸福,同样哽咽难言。
他哭笑不得地窝在应亦淮的怀中,承接着应亦淮的泪水。
冰狼身上的伤基本痊愈了,柔软的绒毛之下,结痂掉落,是一层新生的皮肉。
泪水落在上面,并不疼,而是激起了一丝细密的痒。
如同轻吻。
窗外细雨绵绵。
屋里,冰狼被爱人眼中另一场温柔的雨,淋成了湿漉漉的小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