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燃墨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残留在稀薄空气中,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熟悉的能量余韵。
属于“方舟”研究所的特有波动。
虽然母巢核心被他亲手撕裂,a-001的气息也彻底湮灭,但这片土地被“方舟”技术浸染得太久、太深。
就像一块被毒液渗透的海绵,即使挤干了表面的液体,内里早已变质。
卡塔尼亚的异变根源,恐怕并未被彻底斩断。
那个所谓的“活体核心”母巢,或许只是表层的一个脓包,真正的病灶,依旧深埋在这片星球的骸骨之下,等待着下一次复苏的时机。
“方舟”……
果然没这么容易彻底完蛋。
谢逸燃心底冷笑一声。
不过,那又怎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因疲惫和伤痛再次陷入昏睡的厄缪斯。
雌虫苍白的脸靠在他肩头,呼吸清浅,眉心依旧微蹙,睡的并不踏实。
谢逸燃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那些陈年旧账,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里的肮脏秘密,那些可能卷土重来的威胁……
暂时,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现在只想带着他的雌虫,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一个安全、干净、温暖的地方,把厄缪斯身上那些碍眼的伤口处理好,让他好好睡一觉。
至于“方舟”是否死灰复燃,卡塔尼亚未来是否会再次成为噩梦……
谢逸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嚣张的弧度。
那是以后的事了。
如果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识相,就别再来招惹他。
如果非要来找死……
他不介意,再活动活动筋骨。
现在,他只想回家。
回到那个有厄缪斯在的,被他单方面认定的“巢穴”。
他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厄缪斯睡得更舒服些,然后迈开脚步,跟随着前方霍雷肖上校指引的救援坐标点的路径,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将身后那片依旧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巨渊裂口,以及其中潜藏的未解之谜,彻底抛在了逐渐弥漫的尘霾之中。
垃圾
在霍雷肖上校的指引下,残存的队伍抵达了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砾石高地。
这里视野良好,远离巨渊裂隙,地处空旷,只剩下k-7星永恒昏红的光线,映照着这群劫后余生的虫。
谢逸燃寻了块最为平整的巨岩,将“银丝茧”放下,让他靠坐在岩石旁。
他自己则随意地坐在厄缪斯身侧,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搭在茧上,轻轻点着。
厄缪斯一被放下,便再次试图沟通。
他脸上的牙印未消,被紧紧束缚的感觉并不舒适,尤其是对于习惯了掌控身体的前少将而言。
他微微动了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脖颈,侧头看向谢逸燃,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坚持。
“谢逸燃,把我解开。”
谢逸燃正望着远处天边隐约可见的、代表着救援舰船可能出现的方位,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
“哼。”
“我已经好多了,这样……很不方便。”
厄缪斯试图讲道理,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恳切。
力量回归后,他的自愈能力也在增强,背部的剧痛已转为持续的钝痛,精神海的混乱也平复了不少。
“不方便就忍着。”
谢逸燃终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恶劣。
“再啰嗦,我把你嘴也堵上。”
厄缪斯:“……”
他看着谢逸燃那副油盐不进、蛮不讲理的样子,深知在这种事情上与他争辩毫无胜算,最终只能抿了抿唇,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岩石上默默积蓄体力。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他此刻的不平静,被一只雄虫裹着抱着逃离巨渊,这实在不该是只军雌能坦然享受的。
就在这时,那几颗历经磨难,表面布满划痕的悬浮球其中之一,缓缓降低高度落了一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