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一动一静、一拢一甩,每个动作都体现出他刻在骨子里的精准、十余年练习过后的熟练,仿佛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与戏融为一体。
集体训练已经结束,但耽误了好几天的练习必然是要补上的,陈青执一直在剧院待到了晚上,天都黑了个完全,才堪堪停下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但他没料到的是,除了剧院的值班人员,丁孟凡竟然也还在。
他们今天一天只在下午分组细排的时候有过接触,其余时间都是在自行喊嗓、压腿和练气息。此时骤然见面,陈青执还是略感惊讶,然而丁孟凡丝毫没有与他相同的吃惊表情,像是在专门等他一样。
“青执,我有事想问你。”丁孟凡声音很沉,像是凝结了冰霜,随后也不管他答应与否,径直朝外面走去。
丁孟凡的车没有停在云栖的地下车库,而是停在正门门口的停车区。这时已经不早,但还是有好几辆车。陈青执不明所以地站在师兄身边,晚风有点微凉,吹得他的声音都有些淡:“怎么了?”
丁孟凡一时间没有开口,而是替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上车。”
陈青执愣了一下,不明白有什么话不能就这么直接说,但还是顺从地钻进车里,看着对方也坐上来,合上车门。
“青执,你是不是很缺钱?”
“没。”他回答。
陈青执觉得自己不算在撒谎,毕竟现在确实已经不再需要为陈琴的医药费担心,但他还是会尽量攒钱,在有朝一日自己和赵毓的关系结束时,把钱都还给对方。
“既然不缺钱……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丁孟凡的声音更沉了,眼底掠过几分怒意,他把亮着的手机屏幕递到陈青执面前,上面是拍到他前几天上赵毓车的照片。
“你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缺钱不能告诉我么?”
一连三个问题直接把陈青执问得说不出话,解释的语言刚刚升到喉咙处又被咽下。
他有什么好解释的呢?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改变结果。
“这是我自己的事。”他说。
丁孟凡气得直接捶了一下方向盘,周身遍布低气压,仿佛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青执,跟他分开……”丁孟凡声音有些抖,与往常沉稳的师兄形象大相径庭,“跟他分开。”
陈青执没说话,只是朝他摇了摇头,以作拒绝。
丁孟凡眉眼间都是怒气,胸腔中似有一团火苗,随着陈青执的拒绝越烧越旺,快要把他整个人都变成一片火海。他甚至已经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是为了钱?还是别的?”
“抑或只是想找个床伴?我也可以……”
这话一出,车内瞬间寂静,连外面呼呼吹着的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可窗明明是关上的,陈青执偏头确认了一眼。可那阵风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他只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陷入了巨大的风的漩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思绪随即被那风卷入云霄。
陈青执脑子里乱得简直要成一团浆糊——丁孟凡刚刚说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给出任何反应,他右手边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打开。
赵毓脸色阴沉得吓人,浓眉紧紧拧成一块,眼中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怒火,像一座到了临界点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
“下车。”男人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气压也低得可怕。
见陈青执还在错愕当中没有动作,赵毓骤然伸手抓住陈青执的手腕,施了十足的力道,半拖半拽地将人从车里弄出来。
陈青执被男人压进怀里,冰冷的衣服透露出对方在室外待了很久的事实,他不可避免地嗅到赵毓身上的檀香气息,也许是因为经过了整整一天,那味道已经被风吹得很淡,混杂着淡淡的凉意,变得更加冷冽。
腕间还有阵阵麻意,陈青执注意到男人阴鸷的表情,不免感到一丝恐惧。
他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因为很快他便听见赵毓对着丁孟凡那边低吼:“滚下来。”
陈青执顿觉不妙,但不等他阻止,丁孟凡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并作势要解开赵毓对他的桎梏:“放开他。”
他的手却被一巴掌拍开,赵毓脸上满含不悦:“丁先生,不要对我的人有太大的占有欲,否则我不能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丁孟凡丝毫没被唬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干脆不再废话。他猛然沉下肩背,右拳在袖间收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下一秒,拳风有如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像一把重锤直接砸向赵毓的脸。
“砰”的一声闷响,赵毓来不及躲闪的头部被打得骤然朝旁边偏去,耳中顿时一片嗡鸣,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另一个拳头便接踵而至,他的手不自觉松开了陈青执,下意识出拳将敌人逼退,随后手脚并用把人打倒在地,又将人按在地上,拳拳都打得稳而重。
赵毓上过专业的散打课,对付丁孟凡这个半吊子绰绰有余,他正发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