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见程惜的话以后, 其他人也都纷纷沉默了。
正满心期待学到独特医学方法的杜怀安更是眼睛都瞪大了。
楚国的确是存在巫医的,但有真才实学的太少,听到这个词,就跟走到大街上遇见了算卦的道士一样, 会觉得对方也是骗人的神棍一流。
念念咒喝喝符水就能治病, 这也只有那些村民会信了。
但程惜又的的确确救活了卫嵘, 去除了他身上的毒素, 让大家不信巫医的观念都有些动摇了。
难道……巫医真不全是骗子?
不过,不管巫医是不是有真本事, 反正程惜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救活了卫将军的有功之人。
在确定大哥的性命保住了以后,压在卫峥心头的悲伤沉重骤然减轻,他笑着拍了拍程惜的后背, 道:“你救了卫将军, 本帅一定重重赏你。”
只不过他力气大, 程惜被拍得趔趄了下,被他扶住。
卫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道:“医师受伤了?”
见众人都看过来,程惜只好将自己装死才平安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事情说了, 那些血自然也都说成了别人的。
杜怀安震惊道:“你竟然在战场上装死?”
杜怀安也是随军的军医,虽然不上前线,但多多少少也有遇到敌军偷袭的情况。
他手底下的学徒都已经死过好几个。
万万没想到,还可以玩儿装死这一招。
不过,这也看运气, 万一被敌军发现可就装死成真死了。
“什么装死?”卫峥很是维护地夸赞道, “医师这叫战略性伪装。”
“是是是,医师真是机智过人,医术也如此了得。”
将领们夸赞着程惜, 看她的目光都跟看宝贝疙瘩似的。
毕竟战场出生入死的时候多了去了,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命悬一线的时候?
程惜既然有这样起死回生的本事,管他是巫医还是正经大夫,只要能救人,符水也不是不能喝的。
卫峥将杜怀安留在这儿照顾大哥,其他人也都散了。
卫峥带着程惜一起出了营帐,吩咐人去准备伙食做顿好的犒劳大家。
随后,卫峥邀请道:“本帅要去河边洗洗,你瞧你这身上也都是血,一起?”
卫峥很是不拘小节,说话时还很亲近地勾住了程惜的肩膀。
“不用了,还是救治伤兵要紧。”
程惜说着,已经避开了他的胳膊,同其他医卒一起去了伤兵营那边。
卫峥有些错愕,倒是旁边的副官觉得程惜太不给元帅面子了,连元帅的邀请都敢拒绝。
卫峥却心情颇好地笑了:“无妨,我们走吧。”
程惜在伤兵营里忙活到了天色彻底黑下来,营地里的晚饭已经都准备好了。
程惜先回了自己的营帐换衣服。
程惜被分到的营帐是四人间,不过忠勇营其他学徒连带着军医都死了,她的营帐自然也就成了单人间。
虽然衣服上都是血,但也不用洗澡,程惜一个净尘术就搞定了,随后换上包袱里的素色布衣出去了。
程惜刚走出去,就被一个小兵带去了卫峥那边。
卫峥没有半点统帅的架子,很亲和地和士兵们一起坐在篝火旁边吃烤肉。
看见她,卫峥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程惜坐下以后,就听见卫峥道:“你救了我大哥,本帅感激不尽,你想要些什么赏赐?”
卫峥说着,还顺手将已经烤好的鸡腿肉递给她。
程惜接了过来,听得出卫峥这话是真心诚意的。
卫峥是被他大哥卫嵘带着进入军队的,跟着大哥一起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了统帅的位置。
他们的父母早早离世,卫峥可以说是和卫嵘相依为命长大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因此,卫峥在面对救了他大哥的恩人时是不会怀疑对方动机不纯的。
更何况,程惜还真的很会演,目光亮亮的,声音清晰:
“我加入忠勇营便是为了追随卫将军,他保家卫国,庇佑百姓,是大英雄,我救他是应该的,怎么能要赏赐呢?”
如果说程惜崇拜的是卫峥自己,卫峥可能都没什么感觉,但一听到夸他大哥的话,卫峥便很有共鸣地赞赏起来,唇角的笑容都更大了。
“话虽如此,这份恩情也总还是要报的。”卫峥沉吟片刻,道,“以后你便是本帅的亲弟弟,有什么事尽可以来找我,如何?”
“多谢卫帅。”
卫峥看着她不说话。
程惜叫了一声:“大哥。”
卫峥这才笑了,提起旁边的酒壶递给她,随后自己又新开了一坛酒,碰了碰杯,道:“来,咱们兄弟干一杯。”
这哪儿是一杯的量啊。
程惜提着手里的酒壶都懵了下,看了一眼卫峥已经先干为敬,这才找了个杯子从酒壶里倒出了半杯酒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