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他就是他,没有变过,他在我心里的样子,并不会因此恶劣或丑陋。”
薛青青顿住,再开口,嗓音微有些哽咽:“我只是,不会再对他心存怀念而已,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过往两年来的情意不会消失,它们依旧是我最为宝贵的东西。”
话音落下,房中久久无声。
裴怀贞神情未动,依然平和从容。
额角的青筋却在猛烈跳动。
安静中,他发出一声嗤笑,漫不经心的语调:“是么?”
“可在我看来,所谓情意,便是这世上最不紧要的东西。”
“父子可以一夜反目,兄弟可以互相残杀,亲友可以恩将仇报,至于夫妻之情——”
他看着妇人澄澈的眼眸,神情中浮现深深的同情,仿佛一个健康之人,在看一个病入膏肓之人。
“那便是更加不堪一击的东西了。”
“人心五阴炽盛,贪嗔痴慢如疾病缠身,天性便是多疑与自私。一对在各自家中成长,见识不同,喜好不同,甚至成婚前都没有见过面的男女,因为一纸婚契,便要牢牢绑定余生几十载,还要什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裴怀贞皱了眉:“不觉得很恶心吗?”
“无非是各自套了个面具,硬装着扮演下去罢了,真要重新来过,谁会选择身边那个?”
话音落下,绕梁不断。
薛青青听得懵了,定定地站在原处,眼波茫然地颤动着。
她当然知道,这些道理都是不对的。
她想反驳,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唇瓣翕动半晌,她艰难吐出字眼:“若世间诸多情意皆为虚假,那在你眼里,还有什么,算是真的?”
裴怀贞放下书,起身走到薛青青的身边,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亲吻是真的。”
他抬起手,掌心轻柔包裹妇人小巧的下颏,温热的吐息轻轻喷洒,又辗转下移,吻点落在那截纤细的雪颈,细细地舔舐啃咬。
“颤栗是真的。”
吻点再度向下,锋利的齿尖咬开衣襟,大片香热,暴露光下。
他俯首埋入,低低喟叹:
“喘息是真的。”
舌尖百般挑弄,拉出细长的银丝。
他将脸抬起,潮热的薄唇逼近,贴上妇人绯红湿润的眼角,品尝着动情的泪水。
“欲望是真的。”
他抱起妇人,托紧纤腰,手掌撑开双膝,幽深眸色注视嫣红唇瓣:“青娘此刻对我的渴望,也是真的。”
薛青青欲哭无泪,想不通方才还很是正经的场面,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推他:“你放我下去……大早上的,我不要。”
裴怀贞笑了:“这便是假的。”
他贴近她耳边,张口,含住柔嫩通红的耳垂:“所以你看,真真假假,其实很好分辨。”
薛青青再想反驳,耳垂上的齿尖便倏然一重,疼得她惊呼一声,身体彻底酥软,牢牢陷落下去。
……
树上鸟雀啼鸣,日头爬上正中,缕缕炊烟萦绕村庄上空。
一个时辰,总是格外漫长。
薛青青乌发汗湿,遍体潮红,檀口微张,低低地喘息不停,未着寸缕地瘫在被褥中,天这般冷,她却热得心跳剧烈。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伸来,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鬓发。
薛青青的发髻早已颠散,青丝覆在圆润肩头,只剩一支常戴的木簪,松垮地挂在发丝间。
不由自主,裴怀贞看向她发间的木簪。
若他不曾记错,这支木簪从最初便跟着她,即便他给了她庞大的金银傍身,她也未曾添过首饰,只用这根木簪挽发。
日光照耀在簪身,裴怀贞眼眸微眯,端详木簪。
选料粗糙,雕工拙劣,出自谁之手,不言而喻。
他抽出簪子,随意的语气:“这簪子好丑,替你扔了,改日给你打支金的。”
薛青青闻声望去,看到被他捏在指间的木簪,神色稍动,伸手轻柔夺过。
“我喜欢用木头的,踏实,丢了也不心疼。”她说着,将木簪压到了枕下,摆明了不让他动。
裴怀贞笑,将她潮热的发丝理到耳后,慢条斯理:“那我便给你雕刻支一模一样的,你此后便戴我给你的,如此可好?”
薛青青无奈,长舒口气,闭上了眼睛:“一根簪子而已,也要比个高下。”
裴怀贞吻她眼睫:“青娘,除了被你坐在身下,其余时刻,我不会屈居任何人之下。”
薛青青听了,只觉得一股孩子气,莫名好笑。
可渐渐的,她的心便有些下沉。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根本不信世间真情之人,一个不愿意屈居人下的人,陪在她的身边,卖力地对她好,为她打点好一切,究竟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心悦于她,还是说——
只是不甘之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