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睛辨认,他记性好,竟觉得这些匠人都有几分面熟:
&esp;&esp;“谢萌攻打下豫章郡,只撤换当地官员,调走原来的军士,没动任何百姓。”
&esp;&esp;“贾郡守杀死谢萌无数部将,倘若攻下广陵,朝廷军会不会屠城啊……”
&esp;&esp;“广陵可是龙兴之地,要是还归朝廷,君王会不会顾念同乡情分?”
&esp;&esp;“嘘!你不要命了!”
&esp;&esp;那两个工匠声音极低,话音浅浅传进嬴曦的耳朵。
&esp;&esp;广陵如今归李义隆统治,所以方才那席话,罪同谋反。
&esp;&esp;底下清扫战场的部队缓缓走过。
&esp;&esp;两名工匠趴在砖墙,假装无事。
&esp;&esp;幸好伍长在后头没听见。
&esp;&esp;可是伍长见嬴曦连脚都不动,以为废了,远远喝道:“小子,老子看你背着那个伤得太重,索性给他个痛快!别带进城里浪费粮食!”
&esp;&esp;嬴曦心头一紧。
&esp;&esp;永王盖着叛军头盔,帽檐遮住他上挑的凤眼,永王阴恻恻道:“我自会让他日夜痛快,用不着你操心。”
&esp;&esp;“你——”那伍长只觉威严扫地,眉毛顿时倒竖。
&esp;&esp;这个士兵口吻透着一股子邪性!
&esp;&esp;伍长喝道:“站住!老子觉得你有问题!”
&esp;&esp;那伍长阔步向前,伸出大手抓嬴曦的肩膀。
&esp;&esp;谁知不巧上来就触碰了永王的逆鳞。
&esp;&esp;嬴荡凤眼里酝酿出强烈的杀意!
&esp;&esp;他已经混进城,哪里还看得上这些个杂兵?
&esp;&esp;故而伍长迎上来之际,永王短刀出鞘,刀身那颗鸽子血眩人眼目。刀势极快,残影闪过,伍长的两个指头瞬间落地。掉下来的指节犹在收缩。
&esp;&esp;伍长骂道:“是细作!把他抓起来!”
&esp;&esp;众叛军顿时将矛头对准两人。
&esp;&esp;但此刻并非大军压境,军士们分批修整,故而城门之下,只有这几十杂兵。
&esp;&esp;永王轻蔑地用刀刃划伤了六七个,给包围破开了一道缺口,他提起嬴曦肋下,踩着城中百姓的肩膀上房。
&esp;&esp;嬴荡在广陵城高高低低的房顶纵跃,不多时,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esp;&esp;城中百姓近来饱受战事折磨,见到这场面,麻木地抬头一看,然后再麻木地低垂着眉眼。
&esp;&esp;伍长捂着断指的手掌,暴喝道:“城中混进了细作,速速禀报郡守,快去,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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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报!”
&esp;&esp;城门报讯的士兵来到郡守府外。
&esp;&esp;郡守府门紧闭,门口守着贾如真信得过的两名徒弟。
&esp;&esp;兵士说有要事,两个徒弟不能擅专,又知道师父现在喜怒无常,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esp;&esp;两个徒弟将报信的放进郡守府。
&esp;&esp;那郡守府深处一股药味,府邸陈设豪奢,伺候的皆是妙龄少女。
&esp;&esp;报讯的继续往里面走,越走越苦得鼻子发麻。
&esp;&esp;他捏着鼻子来到了后堂,站在后堂门外,躬身等待召见。
&esp;&esp;却不曾等来郡守召见。
&esp;&esp;先听见郡守剧烈的咳嗽声,简直能把五脏六腑化成碎肉咳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esp;&esp;“我不喝水!”
&esp;&esp;“药——给我开药——”
&esp;&esp;“治不好老子,老子让你全家跟着陪葬!!!”
&esp;&esp;茶杯被摔得粉碎。
&esp;&esp;报讯的在门外吓成只鹌鹑。
&esp;&esp;门里贾郡守嗓音凄厉,说出的话却禁不住人细想,郡守几日未曾登城督战,今早才现身,郡守身体有恙?
&esp;&esp;报讯的屏气敛息。
&esp;&esp;室内郎中惨声道:“大人遭到钝器重击,深入经络,直击脏腑,少说也得用名贵药材,好生将养十几年……”
&esp;&esp;“十几年!?”
&esp;&esp;人生能有多少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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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