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呢?
池彻心中一动:这条路的入口在何处?
漱石爱怜地抚过他的额角,轻声叹问:“徒儿,为师知道,死对你而言不过是解脱,活着才是煎熬。你当真愿意走这样一条路?”
池彻道:“弟子这一生,罪孽深重,难偿血债。可心中抱负,从未熄灭,叔父遗愿、师父教诲,亦不敢一日忘却。若能辅佐明君,安社稷、定苍生,纵使身堕无间尘劫、永行荆棘险途,弟子亦无怨无悔。”
漱石终是轻叹应允,却道前路细节不可明言,天机泄露过多,只会反遭天谴,乱了命数。
她只让池彻在此安心等候,静候机缘到来。
昨夜启明星亮,今日时毓登门。
池彻心中已然隐约明了,时毓,便是他命里的引路人。
漱石此前亦曾告知,这位引路人自身有一劫难,须由他亲手化解。
方才蔺芝和将时毓引入地下密室,便悄然退去。
陪在她身侧、听完整段谶言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池彻。
而听完谶语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懂了。
他与虞衡的反应如出一辙,几乎是本能地,便将谶言中 “月满中天” 的那轮月,认作了时毓。
因为日为阳,月为太阴,主阴主女,满为极盛,中天为正位。月满中天,便是女主临朝、君临天下之象。
更不必说,谶言中 “食虞” 二字,恰好又是时毓的谐音。
他几乎可以预见,虞衡听闻此语,必定会动杀心。这也应了师傅所说的,引路人有一劫难。
此刻,时毓一眼认出了他。
阿哲二字,仿佛一下子把两人拉回了那个并肩夜游的夜晚。
两人之间因立场对立而产生的壁垒似乎并不存在。
池彻心中泛起欣喜。
是她的话,无论她怎么得到皇权,是不是正统,他都愿意一条道走到黑。
“是我。”他对她报以微笑,试图安抚她惊惧的心情。
其实时毓在见到他的刹那已经被安抚了。
惊惧之下,她并未立即想起他是朱雀盟匪首,因此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直到离开此处,在回程的路上,她才反应过来,也许她的大脑已经省略了这个步骤,直接得出结论:整个枕流观都在虞衡的天罗地网中,而他是这里唯一敢于虞衡作对,也是唯一一个有希望带她逃出去的人。
她抓住他的胳膊,仿佛于冰海之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池彻握住她不断颤抖的肩膀,“时间紧急,你先听我说。虞衡已经认定,大虞江山会断送在你手里,以他的冷酷决断,或许一出枕流观就会杀了你。又或许,以你的聪明才智,可以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总之,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其一,跟他回去,稳住他,化解劫难;其二,跟我走。我可以护你躲过追杀,先保住性命再徐图其他。”
如果要跟虞衡回去,就要在他离开正厅之前,回到偏厅,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来时那般轻松自在。
这对时毓,甚至对奥斯卡影后来说,恐怕都是个极大的考验。
可是第二个选择考验更大。池彻是个高手,可她是个麻瓜啊。躲过追杀,说的轻巧,实则九死一生。
电光火石间,她回想起虞衡那声怒吼。
“她不是!”
他是回护她的。
还有虞衡对漱石的质疑。
她还是有希望的。
“阿哲,我此刻无法立刻决断,但我想赌一次。今日,我先随他回去。”
她伸手轻轻按住池彻的唇,不让他打断:“我觉得他不会立刻对我下手。缘由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可只要我能活过今夜,明日便还有机会随你离开。”
池彻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来此之前,我已从顾昭手中救下叶白,也从她口中得知了你的处境。为救你性命,我已劝服虞衡对你招安。今早,吕桓便带着叶白亲笔书信去寻你了。你见了他,便与他约定明日,寻一处便于脱身之地相见,我会独自前往。届时,若我仍无把握在他身边安稳活下去,再与你浪迹天涯,可好?”
池彻恍悟,原来师傅所说,叶白不需他救是真,时毓真的是他的引路人,而他能回归正途亦是真。
他绝不肯为成为虞衡和北方门阀的走狗,为他们所驱使,可若是时毓需要他呢?
从今往后,即便虞衡不亲手杀她,也定会对她处处提防、步步猜忌,她往后的日子,便如行走在刀刃之上,步步惊心。
可他若在,至少能为她多挡一分祸事,多护一分周全。
他会守着她,护着她,直至月满中天。
是的,如若命运终究无法改变,那她终将食虞。而他,便做她篡权夺位的左膀右臂。这又何尝不是为族人和朱雀盟的兄弟们,报了血海深仇!
念及此,池彻重重一点头,牵着她快速送回密道。
蔺芝和早已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