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之前何曾有父死子继之说?礼法之演变,本就是因时制宜、因地制宜的结果。今我大明国力鼎盛,四海宾服,恰是革故鼎新之良机。”
&esp;&esp;百官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辩论的走向正在倾斜。
&esp;&esp;户科掌科李映秋率先出列,声音朗朗:“杨佥都方才说女子继位会乱宗法,臣想请教,究竟是乱在继承人无德无能,还是乱在继承人身为女子?若公主天资聪颖、德才兼备,将来必能承继圣人之志、光大宗庙社稷,这又乱在何处?”
&esp;&esp;刑科掌科颜长青紧随其后,语调冷静:“臣附议,礼法之设,本为安天下。杨佥都方才引则天皇帝为例,说则天皇帝归政于李唐宗室,可杨佥都似乎忘了,则天皇帝之所以归政,并非因为她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武氏子侄没有能担当大任之才。若武氏有贤能之辈,史书记载恐怕又是另一番模样。”
&esp;&esp;杨乔然被轮番围攻,环顾四周,见越来越多的女官出班附议,正要开口,左都御史王纪终于忍不住了。
&esp;&esp;王纪大步出班,声音洪亮:“圣人!臣以为事关国本,不可草率,公主聪慧仁孝,臣等有目共睹,然以公主为储君,此乃变易祖宗之法的惊天大事。臣斗胆请问圣人,此事可曾与内阁议过?可曾与六部九卿议过?可曾祭告太庙列祖列宗?若圣人执意为之,臣请先行祭告太庙,看看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是否应允!”
&esp;&esp;朱笑笑神色淡然道:“朕这不是提出来让大伙议了吗?诸位的言语朕都听着呢,至于祭告太庙,拟赋宣读本就是在太庙前举行,列祖列宗若真有灵,自然听得见。”
&esp;&esp;王纪脸色更白了几分:“圣人!此事万万不可操切!臣恳请圣人收回成命,先交内阁廷议,再召廷臣集议,从长计议!”
&esp;&esp;朱笑笑身子微微前倾,“朕从公主降生等到现在,王都宪觉得朕还不够从长计议?”
&esp;&esp;王纪被他问得一滞,就在这当口,户部郎中赵维藩站了出来,面色涨红,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圣人!臣斗胆直言,若强行推动此事,臣恐天下哗然、宗室离心!圣人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万民称颂,何必为了立储一事自毁长城?”
&esp;&esp;话音刚落,礼部仪制司郎中程文辉也站了出来,慢条斯理道:“赵郎中所言甚是,但凡以女子为储者,要么是国祚将亡之际的无奈之举,要么是女主临朝之时的权宜之计。今我大明国运昌隆,圣人与圣后英明神武,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险棋?”
&esp;&esp;兵科给事中姚应昌也忍不住出班附议:“臣以为程郎中说得极是,公主虽聪慧,圣人若执意立储,臣恐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圣人三思!”
&esp;&esp;礼科给事中韩文铣紧跟其后,语调恳切:“圣人,臣读《史记》,读到吕后称制、窦太后垂帘之时,每每掩卷叹息。那些女主并非毫无才能,可她们临朝的结果往往是外戚专权、朝纲紊乱,臣并非暗指圣后与公主,只是此例一开,后世若有女主效仿,恐非社稷之福。”
&esp;&esp;冯铨也站了出来,当年提议接信王世子入宫失败之后,他在朝堂上收敛了不少,但今日这阵仗容不得他置身事外,清了清嗓子,道:“圣人,臣以为公主年幼,圣人与圣后春秋正盛,何必急于一时?不如等公主再长几岁,观其德才学识,再作定夺也不迟。”
&esp;&esp;他这话说得滑头,看着留了余地,可谁都知道他骨子里是不赞同的,没准还惦记着过继信王世子呢。
&esp;&esp;见众人纷纷出言,钱允元跟着出班了,脸色却比王纪还要难看几分。
&esp;&esp;他在朝堂上屡战屡败,几乎每一次都站在了皇帝的对面,但他从不气馁,屡败屡战,像一株倔强的野草。
&esp;&esp;“圣人。”钱允元躬身道,“臣不敢质疑圣人之意,亦不敢质疑公主之贤,圣人今日提出此事,是独断之举,还是博采众议之后的决定?”
&esp;&esp;这话问得刁钻。
&esp;&esp;朱笑笑看着钱允元,并不上套:“钱给事中觉得呢?”
&esp;&esp;钱允元道:“臣以为圣人此举恐有独断之嫌,立储乃国之大政,从来都是君臣共议、反复斟酌之后方能定夺。圣人今日突然在朝会上提出,百官措手不及。臣斗胆请问,在场的列位臣工,有多少人提前知晓圣人的意图?”
&esp;&esp;无人应答。
&esp;&esp;钱允元环顾四周,语气愈发恳切:“圣人与圣后理政以来,朝政清明,百官拥戴,臣等无不心悦诚服。可立储之事关乎社稷根本,若圣人独断专行不纳群臣之议,置内阁于何地?置六部九卿于何地?”
&esp;&esp;他这番话以小博大,避开了男女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