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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1 / 1)

她果然发烧了。

半夜醒来时,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额头烫得厉害,但四肢又是凉的,软得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贺满心想,一定是贺遂买的感冒药出问题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没一会就热得浑身是汗,又赶紧掀开,反复几次后,头疼得更厉害了。贺满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撑一晚上应该就好了。

谁知,没多久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她侧过身蜷缩着身体,打算用这个姿势压一压那股恶心劲,口水使劲咽了又咽,腮帮子却开始发酸。一股恶心感从喉咙里顶上来,她没忍住,猛地趴在床边呕了出来。

呕吐物散发出难闻的酸味,贺满难受得不行,又连连呕了几声。

外面立刻有了动静,木板床一阵吱呀响,脚步声几步就过来了。帘子被人掀开,灯没开,但她隐约能感觉贺遂弯下腰了。

“怎么了?”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能怎么了,她吐了呗。

但她没力气应了。只能重新躺回床上等待那股恶心劲过去。

贺遂的手伸过去,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现在只要有比她额头更凉快的东西贴着,她就觉得很舒服。

他很快收回去,摸索着开了灯。

贺满被这突然的灯光一刺,立刻皱起脸往被子里缩。贺遂又是拉抽屉,又是翻药箱的,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她脑袋疼得厉害,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脾气也上来了,哑着嗓子说:“别吵。”

贺遂被她气笑,倒水的手一顿:“生病还不老实。”

贺满闭着眼,蜷缩在被子里,只想快点把这难受劲捱过去。没一会,头上的被子被掀开,有手臂从她后颈伸过去,托起她的后背,把她慢慢扶了起来。贺满的上半身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臂弯里,脑袋靠着他的胸膛。

她听见头顶男声说:“张嘴。”

她便听话地乖乖张嘴了,尔后一粒东西落在舌头上,贺满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抿了抿,药的苦味很快在舌尖化开。

贺满皱眉,还没哼出来,水杯已经递到了嘴边。她闭眼就着贺遂的手喝了两口,又慢慢被人放回了床上。

不大一会,额头上就被覆上了冰凉的毛巾。

她舒服地喟叹出声,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贺遂挠了挠她的眉毛,觉得她现在倒有一点小时候的样子了。

贺遂见她暂时缓了过来,起身把地拖了一遍,又拿了个盆放在旁边。后半夜她又吐了一回,贺遂端着盆在床边接,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贺满吐到最后只剩酸水了,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床边有个黑影坐着。她费力地半睁开眼,轻声喊:“贺遂?”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她不知怎的,又喃喃了一句:“爸爸坏人。”说着,眼角有泪划过。

他没出声,贺满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攥紧了他的衣摆,小声啜泣起来:“难受。”

贺遂弯下腰,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轻声问:“哪里难受?”

她抽噎着没说话,半晌才止住哭泣,慢吞吞地说:“想吐心里也难受。”

“睡一觉就好了。”他低低地说,又伸手把她额前湿黏的碎发拨开。

贺遂给她喂了点盐水,她又沉沉睡去了。大概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终于没有吐,额头的温度也慢慢降下来了。贺遂这才舒了口气。

再醒来时,天还没亮透,屋里一片青灰。

贺满慢慢睁开眼,眼珠转了转,就看见贺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一手撑着下巴。

晨光落在他脸上,光影凸出他眉骨和鼻梁的弧度。她看着看着,原本平缓的心慢慢又加速跳动起来。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

贺满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他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他手指挺长的,但指节粗壮,指腹还覆着一层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

她的脸有些热,手心也慢慢出了汗,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这次没松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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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