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梦真被看管得更严了。
或许是因为爸妈对储赢残余的控制欲急需转移,梦真就成了那个最好的对象。他们轮流跟她谈话、抱怨,让她附和他们对储赢的糟糕观点。然而梦真总是倔强地拒绝,每次都以吵架收尾。
梦真不再被允许出门,爸妈不希望家里再有第二个叛逆的失败品出现。
她只能抱歉地给游邈发短信,说不出原因,难以启齿。游邈也没有逼问,之后他陆续发来一些短信,她回得很少,甚至干脆不回。
她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只有埋头学习时,他们才不会发神经。
天气尚未转暖,已经开学了。
梦真昏沉地坐回原位,慕嘉已经在戴耳机听听力。朦胧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未放过假,从未离开这个教室。可是她的心态比起上学期的紧张,变得更无所谓了些,看什么都少了分色彩。
她恹恹地翻开做了一半的化学习题,依据肌肉反应机械地下笔。
早自习铃响,英语课代表走到讲台上带读,慕嘉摘了耳机找课本,见旁边的梦真仍在写题,像完全没听见周围的朗读声似的。
慕嘉觉得有点古怪。储梦真上学期可老实了,早读该念就念,从不开小差。他歪头瞟了眼她的耳朵,也没戴耳机啊。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喂,当班长的带头逃早读,不好吧?”
梦真沉默着,目光在题目上左右转动。
慕嘉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断选f-f大呀,怎么还纠结?键长小,键能更大。”
“不对,f半径太小了,斥力大,反而造成键能弱于cl。第二周期原子n、o、f都是这样的。”
听着梦真冷静而轻微的声音,慕嘉愣了愣,有点不甘心地嘟囔:“还真是……我看快了,你可别得意,这就基础知识而已。”
梦真没理他,笔继续动着。
慕嘉隐隐感到不对劲,想说些什么,却被班里骤然安静下来的反常给打断了。
袁老师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颀长高大、长相出挑的少年。
对于慕嘉来说,可不是新面孔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咱们班的同学,游邈。之前在七班,本学期分班调整过来的,大家互相熟悉一下。”
底下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慕嘉“啧”了一声,没了早读的兴致,把耳机重新戴上,p3音量调至最大,低头听听力去。
班里的最后一排有三个空位,游邈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梦真后头,眉目舒展地笑道:“老师,我坐班长后头吧?”
梦真一抬头,就对上了游邈的琥珀瞳,光线从右侧斜打而入,为他凛冽立体的轮廓镀上柔和的金辉,不得不说,连阳光都如此偏爱他。
“你记性还不错,”袁老师批准了他的请求,“行,去吧。下课得空把东西都搬过来。”
梦真别开眼神。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渐近,裹挟着淡淡的香水味,她听见身后的椅子被拉开,那人坐下来,书包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九点的升旗仪式,梦真请了假没有去,游邈也以搬书为借口留在了教室。
操场的广播声渺远又吵闹,只剩两人的教室显得安静而空荡。梦真不吭声地写题,余光里游邈靠在桌边,手里捻着书本漫不经心地翻着,也没说话。
空气里浮着一点微妙的不自在,像谁在心照不宣地等什么,又谁都没先开口。
终于,还是游邈先沉不住气,叹息着反跨坐在顾展鹏的位置上,窄瘦的下巴颏抵在桌面上看梦真写字,“半个月没回我消息,我都无聊死了,你怎么忍心这么残忍地对我,连理都不理我。”
梦真轻声道:“你应该有很多朋友。”
“都谢绝了,没你有意思。可是你忙,我也只好找薄巧闹腾了,一人一狗,每天大眼瞪小眼。”
游邈又凑近了些,观察着梦真的表情,却发觉了她浓浓的病气,不由得瞳孔一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又指节去贴梦真的手背,冰凉一片。
“很冷吗?”游邈立即解下灰褐色的羊绒围巾,将它仔细圈在梦真空空的脖子上,腾地起身,“你们班空调遥控器放哪儿了?”
梦真呼吸着围巾上他残存的熟悉香气,感受到他暖热的体温,敛眸道:“就在我桌洞里。”
他回身蹲下,在她课桌里掏。
梦真看着他带着几分急迫的动作,脑子轰鸣。她忽然想把那些堵在嗓子眼的东西,喋喋不休地说出来,很想把那些家里的黑泥都吐干净,不愿再用半真半假的话把人推开。
因为他看起来是如此真心地在关注她。
她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把那样浓的、重的、毫不遮掩的感情浇在她身上,就像春天的暴雨浇在一棵瘦小的树苗上。
忽然间,梦真抓住了他的手背,摸到那淡青色的凸起的血管。游邈一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