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金贵首饰,而蔺炽添只会一边擦剑,一边劝她少白日做梦。
有一年深冬,那天下着大雪,蔺炽添刚从外面完成任务回来,忽然有人领他去了一处偏房小院里,在那里,蔺炽添看到了满身是血的蔺炽缘奄奄一息地趴在雪地里。
原来是这家夫人的一根簪子丢了,众人满府上下焦急地寻找时,不知是谁指出是蔺炽缘偷的,蔺炽缘当然不会承认,可是随即小厮们便从她的床下翻出了那根金簪,这下蔺炽缘百口莫辩,他们把她拖去打了五十大板,然后将她丢在寒冷的冬夜里。
“枉费家主夫人好心养你们,你们竟然敢偷夫人珍爱的金簪!”几个小厮把他们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砸在两人身上,“夫人说了,不干不净的人看了心烦,没必要再留在府中了,你们姐弟趁早滚蛋罢!”
蔺炽添浑身冰冷,心中却烧得灼热,他低垂着头,却抬起眼从额发间狠狠瞪着这些人,这时他感觉到怀中人一动,紧接着蔺炽缘费力地睁开眼睛,对他一边流泪一边坚持道:“小添……我没有偷簪子……我真的没有偷,真的没有……我们不是不干不净的人……”
“我知道,”蔺炽添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咬牙对她道,“我知道的,阿姐。”
蔺炽缘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向那些人哭着求情:“求求你们不要赶我们走……求求你们了……”
然而换来的只是加倍的嘲笑和唾弃,蔺炽添将几乎要昏倒的她重新抱在怀中,冷冷转身道:“阿姐,我们走,先去给你治伤!”
“走啊,走得好!”那些人在身后朝他们吐口水,“走了就别回来了!”
“小偷姐弟,最好是冻死在外头,哈哈!”
“你看他像不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
蔺炽添双眼通红,却只能咬紧牙关,加快步伐离开了小院。
然而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们攒的钱被那些人拿走了,如今他身无分文,要去哪里给昏迷不醒的蔺炽缘治伤?
冬天的夜晚又冷又黑,仿佛能把所有希望和生机都吞噬殆尽,蔺炽添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一晚他抱着怀里高烧不退的人走了多久,敲过多少门,磕过多少头,挨过多少白眼与冷嘲热讽,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帮助。
他就那样绝望又满怀愤怒地抱紧自己唯一的亲人坐在雪地里,直到一点微弱的灯光把这一片地方照亮:“谁在那里?”
蔺炽添这才知道,这家主人姓花,而那一夜里将他们姐弟收留的人,是家主在外风流一夜的私生子,前些日子才被找回,因为被家主夫人排挤虐待,一直住在离大院很远的简陋小院里。
花留非拿来丹药治好了蔺炽缘,他二人自此便留在这间小院里,作为花留非的侍从和他一起生活——一开始蔺炽添觉得他们留在这里会给花留非带去困扰,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花留非从未在意。
花留非作为私生子,住得还不如他们这样的下人,起初被带回来时,蔺炽添还以为这里是哪处棺材。后来蔺炽缘身体好起来后,就开始替花留非打理院子,总算给这冰冷的地方带去了人气。
那段时间过得很苦,他们受尽了打压、冷眼、算计和谋害,好在三人一起蜷缩在小屋里时,竟也能给这个小小的天地带来温暖和安心。
蔺炽缘依然爱哭——冬天受冻时身体疼痛会哭,花留非受伤了会哭,蔺炽添受罚了会哭,他俩攒钱送给她簪子也会哭,只是从前只有蔺炽添一个人给她擦眼泪,现在变成了他和花留非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她哭起来的时候,别人的甚么想要放弃、冲动、懊悔的事情就都得都放在一边,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鸡飞狗跳胆战心惊地一路撑了过来。
直到花留非与蔺炽添暗中搭上御家,扳倒花家其他兄弟姐妹上位,花家取代景家成为御家附属六家之一,自此私生子变成了花家家主,小老鼠变成了蔺二爷,小侍女变成了花家最尊贵的女主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