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诅咒终生无法得到那个答案。
雷声阵阵,乱石震飞。
一片混乱之中,御丹墀感觉到自己冰凉的脸颊被一双手轻轻捧起,他定睛望去,只见苇南淮逐渐暗淡的双瞳依旧温柔地看着自己。
“阿淮……”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颤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苇南淮看着他,艰难地勾起嘴角,做出个微笑的表情,如从前无数次那般答道:“我会……保护你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失了真,变成了老旧机关转动时的杂音,紧接着,就见那双大睁的眼中,灵力的光芒彻底消失,傀儡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轻轻一栽,倒进了御丹墀的怀中。
一滴眼泪从御丹墀眼角滑落,“啪嗒”一声滴在苇南淮沾满血污的侧脸上。
“阿淮……阿淮?”他紧紧抱住苇南淮残破的身躯,双手无措地掩住对方洞开的胸口,像是想要弥补挽救什么。
“我不要、我不要答案了……”悔恨的泪水在脸上纵横,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傻瓜、笨蛋,御丹墀将头埋在对方肩膀,终于痛哭出声,“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
——可是这一次,又该如何补救呢?
“唰”地一声,是兵人傀再次伸手,向御丹墀的方向抓来。
却在这时,只见那颗银色的心脏从苇南淮胸腔中缓缓升至半空,紧接着无声炸开,幻化成刺眼的银光,而后结成一道银色的结界,将御丹墀等人护在了里面。
兵人傀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它一拳狠狠砸在结界边上,谁知结界却纹丝不动,它抬起拳头,将灵力汇聚于手中,正要挥手再攻,突然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自远处隔空袭来,携着无可匹敌之势一把斩下了它的整条手臂!
兵人傀一惊,转动庞大的身躯看向攻击来处,灵力重新聚集在它身侧“嗡嗡”作响,仿佛也随着他的怒意剧烈震颤着。
然而没过了多久,它忽然整个身体一震,紧接着不可思议地低头向缺失手臂之处看去——那里居然没能重新长出新的肢体!
这时又一道剑气自天际攻来,它怒吼一声,顿时整片大地都颤抖起来,而后磅礴的灵力聚于身前,与那道剑气正面相接——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兵人傀居然被剑气余波推得被迫向后倒退了一段距离。
硕大的身形撞倒了最后尚且留在地面上的几座高塔,兵人傀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随即猛地抬头望向剑气来处。
只见在沽台城断裂的城门上方,一道身影迎风而立,周身气势凛冽,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只是顺着一身白袍向上看去,却见此人面上挂着一张白纸,白纸上赫然写着一个“甲”字!
竟是消失许久的阳家十傀之一!那么在这具傀儡里面的是……
便听那傀儡发出一道冷笑,看向兵人傀的方向沉声道:“御厌波,你可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
就见兵人傀浑身一震,紧接着,它忽然仰天怒吼一声,身周爆发出巨大的威压,而后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来,向着自己胸口点去。
姜时维身旁,一直呆愣的御丹墀忽然回过神来,盯着兵人傀的动作喃喃道:“弃仙剑……它想召唤出弃仙剑——它要用弃仙剑劈开天门!”
远处身在“甲”字傀体内的聆抒怀一惊——他费尽心思借十傀的身体在现世中使出自己的修为,可不是为了看这个的,只见他抬手并指在眉心一点,顿时将一道剑气聚在指尖,随即他利落跃下城门,飞身朝着兵人傀近前攻去。
兵人傀的神识之境中,无边的海水忽然沸腾起来。热潮很快在水中形成一个漩涡,将竹栖砚掉进海里的长刀包裹起来,四周隐隐传来水流冲击利器的尖啸声。
漩涡愈来愈大,水流愈来愈急,搅动整片海域翻腾不休,直到某一刻,在水中沉浮的人忽然睁开双眼,抬手一招——
涌动的水流轰然炸开,青碧色的浮光霎时间缀满了整片海面,紧接着光芒汇聚于海水深处,幻化成了一把形制奇特的银色折扇。每一片扇面皆泛着似金又似玉般的光泽,上面雕刻着繁杂的青色纹路,随主人的召唤亮起灵力的光芒,接着整个折扇展开,飞速旋转起来。
顿时海水中被搅起了数道龙卷,盘旋交缠着将竹玉两人的身体包裹着托举出了海面。
“砰!”“砰!”“砰!”随着二人升至半空,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升起无数道水柱冲向高空,一时间,雷电、风雪、烈焰与巨浪碰撞交融,将此方天地渲染成了绚丽而危险的末日之景。
而身处其中的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极具默契地分了开来,但见竹栖砚翻袖伸手,折扇便乖乖回到他手中,他握住扇柄向身侧一甩,折扇立即化成了一柄银色的长刀。
巨大的青色八卦阵图在天地间铺展,而后竹栖砚扬刀一挥,刹那间天地倒转,一切景象化作乌云罩顶大雨倾盆,向着藏身在角落的某个身影压去!
“看来这次,又是我赌赢了,”他在半空中俯视着那道被衬托得有些渺小的身影,轻轻勾起嘴角笑道,“前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