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懒得与他分辨那么多,要没这“亵渎尸体”的本事,他早就成为乱葬岗上冰冷尸体的一员了。
他枕着手臂躺在床板上,翘起腿看向那男孩。
“你会读书,那么,你有名字喽?”
“这是什么话,每个人不是都有名字么?”
“那不一定,比如我,就没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先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千修文。”
“嗯,一听就文绉绉的,很适合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没有名字?每个人生来就有名字。”
这小鬼怎么刨根问底的,少年有些不耐烦了:
“我连爹娘都没有,哪来的名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问的,你、你别难过。”
“没关系,”少年无所谓道,“没有拥有过,怎么会难过?再说了,你如今不是也没爹娘了么?”
说着他偏过头来,朝男孩咧嘴笑了一下,贱兮兮的。
男孩——千修文终于不吭声了,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生闷气。
少年见状,又挪到他旁边,试探着开口问道:“对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你一个娇弱少爷,怎么会流落到乱葬岗?”
千修文闻言转回身来,眼圈有点红:“我娘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要给她报仇!”
他说话时浑身紧绷着,让少年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对方时的模样,于是他伸手将男孩拉到自己身旁躺下,笑得没心没肺:“你这小身板怎么给她报仇?还是先给大爷我好好干活儿吧!”
千修文却凑到他跟前,一双眼睛深深望着他,小声道:“……会有的。”
少年已经快要睡着了,半梦半醒间随口一问:“什么?”
千修文将头埋到他颈窝,闭上双眼:“你会有名字的。”
在经历了多次失败之后,少年终于放弃让千修文跟自己去乱葬岗了。
他将之前在乱葬岗捡来的几本破书放到千修文面前,重重一拍对方头顶:“你就在家里读书吧,顺便替大爷我看家——唉,明明是捡来要给自己做跟班的,怎么反倒得大爷伺候你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带上东西出了门——现在家里多了张吃饭的嘴,他得多弄点东西回来。
一般他从尸体上摸来的物事,值钱的金银首饰他就去千家当铺里换灵石,然后买回些日常用品,但能摸到这些金贵物件的时候实在太少,平日里他最多是从那些尸体上扒下点能用的东西拿回家里或是换来饭食,就这么将就着混口吃的。
可惜现在不行了,光从尸体上得来的毕竟有限,而千修文简直像个吞噬食物的无底洞,于是他便打算白日里去城里找点活儿干,晚上捡起自己的老本行碰碰运气。
少年本就是勤快机灵的人,在他的经营之下,一大一小两人的生活倒也渐渐步入了正轨。
等到千修文再大些,就跟着一起去做事——他因心思细腻,又博学多才,被当铺老板看中做了账房。
不过到了晚上,则照例是少年一个人前往乱葬岗,千修文则拿着用零钱买来的书本挑灯夜读,顺便等他回家。
这些年来,少年也跟着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字,千修文为少年起名“和弈征”,当时他一边写下这三个字,一边半开玩笑道:“弈棋之道,征为进,和为退,进退自如,左右逢源,是为处世之理——正好用来镇一镇哥哥这副偏激冲动的性子。”
和弈征作势要打他:“你这小鬼可是长大了,连你哥都敢作弄!”
话虽如此,和弈征心中却很是高兴,因为他觉得这三个字与千修文如今温润谦和却又足智多谋的样子很相配。
这晚和弈征照例在乱葬岗巡逻了一圈。
就在他以为又要一无所获时,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嶙峋的硬块,和弈征低头看去,只见脚底竟然是一堆烧焦的白骨,因为散落在乱葬岗下方,和弈征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而白骨之下,则掉着一个被烧破的锦囊。
和弈征心中一阵蠢蠢欲动,将那锦囊捡了起来带回了家,打开一看,却见锦囊里赫然放着几本年代久远的书册,他翻开看了几页,发现这是一本有关用毒用咒之法的功法秘籍,据说是万年前一位千家大能所著,一直流传至今。
最近千修文已经开始读一些有关修炼的书了,因着他并非天生灵根,所以两人打算等到时机合适,就用从黑市买来的“伐经洗髓”之法为千修文开拓经脉,引灵入体。
但和弈征对灵气的感知并不灵敏,因而通过伐经洗髓塑造灵根的方法大约是行不通的,可他并不甘愿就此止步仙途,更何况他说好了要与千修文一起进退——因此,当发现自己对这本秘籍的领悟非同一般时,和弈征十分惊喜,立时将其视若珍宝,每日勤恳修习,最后竟真让他悟出些名头来。
就在二人以为一切都向好时,意外却发生了。
这日和弈征照例下了工,去当铺里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