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名卿看向眼前那些神色各异的千家子,几乎是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世人是怎么评价我的、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唾弃我的……我恨、我好恨!哈哈哈哈哈……想我千名卿当年自诩清高孤傲,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我一定、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
玉苍鸾静静看着他,冷声问道:“所以你就开始暗中计划?你是如何躲过她的眼线的?巫寻霰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千家传承至今,深受蛊虫之害,历代家主怎能不恨她?所以我说服了他们,令他们的力量为我所用。澹折桂擅长魂魄驭使之术,我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些沉迷酒色神志不醒的日子里,我让其他家主操纵我的身体,自己则暗中修炼御魂与分神之术。”
“巫寻霰……”提到这个名字,千名卿的神情稍稍清醒了几分,眼神透露出怀念与悲伤,“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遇到巫寻霰是个意外。
虽然与体内的其他家主达成了协议,但蛊虫的效用毕竟强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魂魄的蚕食与蛊虫的控制不断增强,千名卿昏沉的时候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则越来越少。
他便让自己的子女实行轮流代任家主的制度,自己则躲在后院之中继续修炼。
这一日千名卿又陷入了神智不清的状态,体内的蛊虫开始躁动,催促着他升起交|媾的欲望,千名卿随意扯了一个侍女钻入房中,谁知刚将人搂住,就被左右扇了两个巴掌。
脑子一阵昏沉,心中却愈发烦躁,千名卿只想着快些完事,就愈发将人搂紧,紧接着却感觉一股凉意骤然点在眉心,有什么东西随之钻入了脑中,霎时间前半生的记忆走马观花般地掠过眼前,等到后脑的痛意重新唤回他的意识之时,他才发现自己姿势极为狼狈地倒在地上,一位红衣女子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一双美目梨花带雨。
千名卿沉默地站起身来,看着女子开了口:“操控记忆之术……你是白门巫家的人。”
那女子回过神来,连忙跪下向她请罪:“属下该死!属下并非有意冒犯家主大人,只是属下不是家主后院之人,今日只是来为好友送药的,还望家主大人不要为难属下!”
“抬起头来。”千名卿看着她,见女子慢慢抬头,那一双灵动的眼睛直直撞进他脑海深处。
曾几何时,也有一双相似的眼睛,在他面前调皮地晃来晃去,它们的主人说话带着飒爽的笑意:“千名卿,你可不要忘记我们四个人的约定!”
“……”千名卿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为巫寻霰。”
“刚才……我的记忆,你全都看到了?”
巫寻霰的眼神重新变得恐惧,连忙磕头请罪:“家主大人恕罪!属下真的不是有意的……”
千名卿扭过头去不看她,冷声道:“我不会手软。”
说着抬手盖向对方天灵,就在这时,却见巫寻霰直起身子来,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目光中透露出坚决:“属下、属下愿意帮助家主大人!”
千名卿的手颤抖一瞬,停在她眼前:“……你说什么?”
话音落下,却见四周升腾起一片浓雾,将两人的身形包裹其中,千名卿定睛看去时,二人竟然已经不在原本的房间中了!
他猛地看向眼前仍然跪着的人,目光狠戾:“这是怎么回事?!”
“回家主大人的话,这是属下用家传秘法所造的一片记忆空间,不在现实之中,”巫寻霰看着他,一双眼睛扑闪着,字字掷地有声,“属下确实看到了——家主大人的挣扎、痛苦、沉沦与反抗,属下全部都看到了,所以,属下想要帮助家主大人,完成您的计划!”
千名卿沉默了。
巫寻霰却仍旧目光熠熠地看着他——真是奇怪,看到了那样恶心丑陋的东西,她居然毫不畏惧,反而……说什么要帮他?……帮?他千名卿如今的模样,居然还有人对他说出这个字眼?哈哈哈……真是傻得可笑、傻得天真——真是不自量力!
直到半晌后,千名卿才默默蹲下|身来,平视着对方轻声开口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巫寻霰郑重地点点头。
千名卿又问:“那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巫寻霰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
千名卿看着她晶莹剔透的眼睛,慢慢笑出了声——开始只是轻笑,而后逐渐变得大声,直到他笑得前仰后合,直到他脸上涕泪横流。
巫寻霰看着他癫狂的模样,有些担忧地开口:“家主大人……”
“……我没事。”千名卿重新看向她,流着泪道,“巫寻霰,我千名卿再问你一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知道。”
巫寻霰向他拱手——并非是属下对家主的行礼,而是从前仗剑四海时,朋友之间承诺的约定,千名卿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曾经鲜衣怒马的日子,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