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所在的地界甚至没有宵禁,且不乏半步升天的大能,我不认为那群祟物能严防死守到这个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
“至少鸣泉宗,海相派,生死门,崇礼门,这些大门派,不该如我们这般困守城中,各派弟子在外久不归,他们也不该迟迟没有动静。”
陆不尽骤然瞪大了双眼,骇然道:“你是说——”
“叫我们这些人在城中不得出入的便是那几个大门派,大世家。”春悯窝着被子倒了下去,懒洋洋道,“按理说年年剑试都有门派大长老来观战,他们论道,年轻人比剑,今年却是什么人也没来,反倒在剑试期间封城,不许任何人进出。”
春悯咂咂嘴:“您就是要说这个?做什么避着我?”
秋随荆叹了口气,不接茬,继续说道:“无论究竟是何缘由,那几个大宗门我都难以尽信。此行西向去,往生死门是假,往我派推酒门和更西面的边獒求援才是真。”
陆不苦不解道:“可这些大宗们这样做有何好处?他们送来的都是门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样自毁长城,于理不合。”
“这便不得而知。但此事本就涉及白玉京,甚至与倏山仙相关,里头的水太深,我们困在其中再怎么思索缘由也无益处,只是多个心眼儿总是好的。我与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我此行要赴边獒,最快也需一月半才能搬回救兵。”
“你们能撑得下去吗?”
陆不苦双手握拳,在烛火边显得格外冷硬的五官透出些柔和的茫然,随即道:“为何只与我说这个?”
“总不能对齐居贤和秦闯说,你们可能被宗门卖了吧。”秋随荆笑了笑,“说了他们也听不进去,只会不管不顾得同我打一架。而且这城中的守备是落在你肩上的,能不能撑出两个月来,只有你说得算。”
“你做得到吗?”
春悯倒在床上,困意却席卷而来,分明还听得见他们说话,自己却像浸在了水里,听到的声音模模糊糊,两眼被白纱蒙着,透来的一点点烛光也似在愈发黯淡。
临到生死时,秋随荆能托付一切的,说到底不会是自己。
并非恶意的排挤,更不是旧日的同门情变淡,只是自己确实无用。
这再合理不过,想太多不过庸人自扰。
春悯转了个身,很干脆地睡过去了。
那两人商讨完后,便听见春悯绵长而规律的呼吸。秋随荆没忍住笑了声,小声道:“真是什么时候都能睡。”
陆不苦本来还沉浸在方才秋随荆的猜疑之中,闻言也松松地勾了勾唇角,撇着眉笑:“若论平心静气,再没有人比得上春兄——对了,你方才想让春兄也出去,是为了同我说什么?”
秋随荆望着春悯起伏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变淡,长细的眉却扬得愈高。
烛光与人像倒映在他漆黑的眼里,春悯就像是在他的眼中置身火海一般。
“你说……”秋随荆死死地望着那处,轻声道,“若我让他代李十五同我出城,我们是不是必死无疑?”
“你说什么?”陆不苦惊诧道,“带春悯出城?他如今眼不能视,修为也不过将将苞胎,你带他同带个累赘有何分别?”
“……他的妖毒已解,右眼无碍。”秋随荆说,“而且他比李十五缜密得多,我们当时混进风镜城里,好几次被城中巡视的魔修勘破,有赖他急中生智,总算是蒙混过关,没有再城中被抓出来。”
陆不苦压低声音咬牙道:“可他们差了整整一个境界!轻芽和苞胎的身法同脚程全然不同,你若是带着他,哪怕一路畅通无阻,怕都是要两个月才能回得来!而且他妖毒虽解,可余毒犹存,身体十分虚弱,一边与祟物周旋一边长途跋涉,哪里吃得消?”
“最要紧的是,无论谁出这城门都是九死一生,你便是再疼李十五,又怎舍得叫他去冒这个险?”
秋随荆同陆不苦说话,目光却始终落在一个地方。他的眼眨得很慢,许久许久才眨一下,又迅速睁开。
像是连眨眼的片刻光阴也舍不得一样。
“……不舍得。”秋随荆呢喃着,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不舍得同他死在两处。”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瓦罐倾倒的声音,陆不苦骤然回头,便见四分之一个后脑勺露在窗角,看情形应当是李十五。
秋随荆也听见了,却仍是恍若未闻地看着春悯的背影。
“你……”陆不苦见是李十五,倒也不担心被偷听了什么,转过头来道,“你二人的行动我无权置喙,可无论如何,我并不赞成这个想法,十五比现在的春兄更适合这个任务。”
“不过,若是你亲自说,想来春兄哪怕明知是黄泉路也会奉陪。”陆不苦叹了口气,往门口走了,“带好邻磁石,若是你们出事了,待城中境况稳定,我定会前去相助。”
“你说得不错。”秋随荆在陆不苦身后叫停了她,“所以我才想请你相助。”
陆不苦足下一顿,回头道:“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