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悯说:“这叫发酵。”
珠玉端起来嗅了嗅,扬起脸道:“爱喝不喝。”
虚真自然不喝,春悯抿了抿唇,端起一碗来咕嘟了两口,跟被劈了样的抽搐两下,面上还是要跟珠玉站一道儿,对虚真鄙夷道:“没品。”
花精也齐齐朝着虚真露出鄙夷的神色,晃荡着腰间的花瓣走了。
虚真:“……”
他这一天受的屈辱,怕是比他自鸿蒙太初之时到昨天为止受的还要多!
“行了,聊聊正事吧。”春悯道,“您不是心心念念要杀了谢晏吗?如今李四这样,也不能再死一次了,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再没人拦了,要不现在就把人找到,先一刀了解了痛快?”
珠玉将茶碗放在翘起的膝头,小腿晃悠着,那茶碗竟还稳如磐石,里头的茶水连意思涟漪都没有:“他在我手上,要除他不费事。”
“在你手上?”虚真瞪圆了眼,“是你劫走了姓谢的!”
“我同他的仇怨比你早得多,先来后到,你要寻他麻烦还得排队。”
虚真气得捂住了胸口,哆嗦着骂:“竖子!”
他嘴上还在咧咧,人却不傻,且不论眼下他以一敌二毫无胜算,光那天道的反噬他都还吃不住,便是心中再愤恨也不能一怒冲冠暴起而战。
“不若现在就动手。”春悯道,“以免夜长梦多。”
珠玉仰了仰头:“可以。不过现在朱云骑应该已经发现谢晏和忽山仙失踪,也发现了他们打斗的痕迹了,眼下白玉京内大概已经戒严,我们要上去怕是有风险。我让谢庄将人压下来,在我们的地盘处置了他。”
春悯:“不能让擎关圣者直接动手完事了吗?”
“不成。”珠玉同虚真异口同声。
虚真横眉:“我誓亲手杀其以解心头之恨!”
珠玉垂眼:“哪儿能就这样便宜了他?”
春悯:“……谢晏还真挺讨人厌的。”
“况且谢庄下不了这个手。”珠玉似是为了将自己与那瞧着就不太聪明的忽山仙区别开来,补充道,“他毕竟是谢晏的同族,又是自小听着谢晏的故事长大,以至于蠢得敢闯进鬼蜮来当面诘问于我,哪怕知晓了谢晏的所作所为,也难以做到断情绝义。”
“不过要速战速决倒是不错。”珠玉道,“谢晏之于谢庄这等年轻热血的少年人,简直同勾人摄魄的妖精没什么区别,让他们在一起待久了我也不放心。”
“那让谢庄带着人来鬼蜮?”
“我本是这么打算的。可方才在门口撞见了泉音和婆娑,倒叫我想起,要进鬼蜮必经零落河,婆娑虽然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鬼主,又先天有缺,哪怕修为已至画皮臻境,人智依旧半开不开,日日沉在河底下,连水面都很少浮出来,可如今泉音在她身边,上回这两人凑在一处时灭了整个东纶,眼下也不得不防。”
春悯一愣:“灭东纶还有婆娑的事?”
一旁的虚真冷不丁道:“以泉音的能力,哪里炼得出那么大量的蛊?”
珠玉侧目:“忽山仙瞧着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倒是对泉音了解不少。”
“她是芒的侍神童子,又为了替芒报仇闹了个大动静,何等大快人心,我自然了解。”虚真嗤笑,“我还认得你,秋随荆是吧,怎得改名了?”
“呀,有劳贵人抬爱挂念。”珠玉阴阳怪气道,“在下生前不过无名小卒,秋随荆这贱名竟也——”
只听一声雷动,一道天雷笔直打在了他们头顶的封阵之上!那已然千疮百孔的封阵终于被稻草压死,碎成一片黑雾散去,屋子“哼哧”了一声,极其萎靡地又往土里钻了三寸。
三人一时无话。
现在珠玉知道虚真如何知晓自己的本名的了。
虚真皱眉:“这三字是同春悯的仙牌放在一处的,是你能胡乱造次的吗?”
“您嘴上把好门儿了!”春悯心有戚戚,“真劈下来不是闹着玩儿的!这天雷劈神仙都能劈个八成熟,落您身上都该焦了!”
“……谦辞而已。”珠玉膝上的茶碗险些被震掉,他伸手把碗放回去,面上却笑了开来,“左右这鬼蜮里不算安全,我们还是当寻个人界的地儿同谢庄交接,二位出个主意,我们该去哪儿的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