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度了
朱翊钧还从顾闲那儿听了一耳朵罗汝芳要去云南的事。
还知道了张居正和罗汝芳是朋友,昨儿顾闲跟张居正去罗汝芳那儿吃饭,顺便做了道叫粉蒸肉的江西菜。
朱翊钧追问道:“粉蒸肉怎么做的?好吃吗?”
顾闲已经习惯这皇家父子俩都是馋鬼的事,又给他讲了粉蒸肉的做法。
朱翊钧道:“听起来有点像你上次说的河南的祭肉。”
顾闲点着头说道:“听说就是江西传过去的,所以做法大差不差。”
朱翊钧疯狂暗示:“东宫每天的份例里都有米,也有猪肉。”
顾闲装作没听出他的意思。
谁家好人连着两天吃粉蒸肉。
再好吃也不能这么吃!
眼看暗示不成功,朱翊钧哼了一声,当场改弦更张:“你大白天在上课时睡大觉,这事我得想想去跟谁讲讲好……”
顾闲:?????
呵,有的人从小就坏得流油。
既然被人拿住了把柄,顾闲只得捏着鼻子去给他做了份粉蒸肉吃。
顾闲本以为昨天才吃了一回,今天再做兴许没什么胃口,没想到在出锅时又被自己的手艺香到了,愉快地跟朱翊钧抢起菜来。
朱翊钧胃口本来就好,一看盘子里的粉蒸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立刻也加快进食速度跟顾闲抢得起劲,好好一个皇太子跟十年八年没吃过肉似的。
到一盘粉蒸肉抢光了,朱翊钧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勉为其难地跟顾闲继续瓜分完底下的配菜。
顾闲也发现了,这厮不爱吃青菜,只爱吃肉和甜食。
哦,还喜欢喝酒。
据说有次万历皇帝喝醉酒后发酒疯,差点弄死无辜的宫人,李太后得知后十分生气,说是要告诉张居正,并且开宗庙废掉万历皇帝换小儿子当皇帝。
最后是万历皇帝跪着发誓不会再犯,并且写检讨给张居正深刻反省此事,才算让李太后消气。
这又嗜酒又嗜肉又嗜甜,难怪当皇帝以后胖到腿脚不便。
顾闲这人最见不得人家饮食不均衡,趁着饮茶漱口的空档与朱翊钧聊起了著名诗人杜甫。
朱翊钧很少听顾闲讨论唐代诗文,一听便来了兴趣,积极显摆起自己的好记性来:“我知道,他写了许多有名的诗,‘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都是他写的!”
作为书法爱好者,光是临帖难免有些单调,朱翊钧偶尔还会抄写一些经书与诗文。
李白杜甫那么有名,他当然也抄过不少。
顾闲微微一笑。
知道好啊,知道的人听了才有代入感。
顾闲相当放松地盘腿而坐,与朱翊钧闲聊起来:“是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是杜工部的诗。”
朱翊钧:“……”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闲不会又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朱翊钧捧起顾闲煮的消食饮子吨吨吨,试图跳过这个并不友好的话题。
别忘了,紫禁城的大门也是红色的,乃是天底下最大的“朱门”,毕竟旁人的大门做得再气派都不敢越过皇宫去!
顾闲的谈兴显然并不以朱翊钧的意志为转移,他饶有兴致地说道:“其实杜工部本人也是无肉不欢无酒不乐的,年轻时旁人宴请他时他自是要喝个尽兴,旁人不请他时他也会独酌几杯。”
“你看看他写诗,‘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可见当年无论谁请客他都一场不落!后来流落到江南一带,他还是积极赴宴,遇到乐师李龟年便感慨‘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看到没有,他绝对是个宴饮爱好者!”
朱翊钧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解读杜诗,一下子又被吸引了:“听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
顾闲见朱翊钧听进去了,才笑着说道:“年轻时饮食不知节制,老了可就受罪了,他晚年流离失所的时候消渴症愈发严重,漂泊途中陆续得了脚疾、眼疾、肺疾、头风等等。”
“在察觉自己身体每况愈下、携家眷返回家乡的途中,他还出现了半身偏枯的症状,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只能一路躺着回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本已动弹不得,行船又遇到阻水无法前行,叫他滞留在半路上。”
“得知他在船上饿了几天,当地县令好心地给他送来了酒肉‘疗饥’,他非常感动地吃完了,并且写了首长诗感谢这位好心的县令。”
“不久之后,杜工部便与世长辞,至死都没有回到他的家乡。因着前有酒肉疗饥之诗,后有唐朝小说家编排,所以许多人说他是‘啖牛肉白酒而死’。”
顾闲总结陈词:酒肉是好东西,但是凡事都得节制,起居有常、饮食有度对身体是最好的。
纵酒暴食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可就危险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