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自己的伙伴之一,苏桑结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严肃的频道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又奇异地缓解了紧张气氛,他大概也是所有天王里唯一还能笑出来的人:“吃饱喝足,正闲得打滚呢。”
“那正好。”钟轻尘的声音也放松了一些,“永夜礼赞的效果在减弱,很多大型个体已经开始适应黑暗。我需要你和伙伴继续用黑暗麻痹它们,覆盖城市中心的主要街道和广场——那里聚集了最多无法移动的重伤员,让它们都睡一会儿,在护盾重新升起和我们完成最终清理和转移之前,深度睡眠是最好的保护。”
“唉,又要让傻孩子出来吓人了。”耳边传来宣溯的声音。
苏桑结:“什么话!”
曲天川憋笑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响起,“宣溯,你也只有这家伙在的时候才开开玩笑嘛。”
“放心,相信宣溯会协调撤离路线的,灵琳,你的位置?”钟轻尘问。
“我在东区边缘观景平台,正准备和伙伴们汇合。”管灵琳汇报。
她看到远方寰宇大厦的方向,那巨大的青色龙影已经开始缓缓松开缠绕,佛赤龙的火光、冥神龙的雾气、夯地龙的重力场也在有序收束,大厦失去了支撑,在发出一阵悠长而沉闷的呻吟后,终于朝着预定的空旷湖岸缓冲地带缓缓倾倒,激起冲天水柱和巨响,但已不会造成什么伤亡。
【公司炸了,好安心……】
【失业了,好轻松……】
【前面的,你们都脱离险境了吗就上网?】
【安啦,这种逃生流程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演练过,这次也没受什么伤。】
【网上都在祈福,只有云翼城居民在高速冲浪。】
管灵琳快速刷了几条热搜,哭笑不得地把光脑息屏。
钟轻尘:“很好,等你和龙汇合后,你们也向中央庇护所方向靠拢,避开暗影踏溯者覆盖区域。”
话音刚落,管灵琳就感觉到城市中央偏西的某个区域,光线……陡然被吞噬了。
不是变暗,而是彻底消失了。
仿佛有一块绝对的黑洞被投放到了那里,连煌羽曦凰洒下的金红光芒、城市边缘幽蓝的引擎光、湖面胶囊的乳白光在靠近那片区域时都扭曲黯淡,最终被吸收殆尽。
然后,那黑洞开始扩散。
不,不是扩散,是“生长”。
浓郁的、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和质感的黑暗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像凭空绽放的巨型黑色花朵,从那一点疯狂蔓延开来。
它贴着地面、攀附建筑、流淌过街道,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那就是暗影踏溯者,昵称“煤球”的存在。平时它喜欢保持一个比较可爱的、毛茸茸的黑色团子形态,被苏桑结当作代步神器,但此刻它解放了本体。
翻滚着不断变换形状的浓郁黑影,没有固定的五官或肢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压迫感。
它身体所过之处,光线湮灭,声音被吸收,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
几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出该区域的联盟士兵和他们的异兽伙伴,仅仅是远远瞥见那蔓延的黑暗,就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困倦袭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铅,身体发软。
“撤!咱们快撤!是暗影摇篮!”带队的队长嘶声大喊,强打精神,拖拽着几乎要原地睡着的同伴,连滚爬爬地逃离黑暗蔓延的边缘。
而那些散落在街道、废墟中,原本因为伤痛而不断呻吟挣扎的受伤异兽,在黑暗触及身体的瞬间,挣扎和哀鸣便戛然而止,它们眼中的痛苦和惊恐迅速被一种深沉安宁的睡意取代,身体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仿佛瞬间陷入了最甜美的梦乡,甚至连伤口处的流血都在某种暗影之力的作用下变得极其缓慢。
智力低下的暗影踏溯者不知道区分敌我,但它似乎能模糊地分辨“需要沉睡”和“无需沉睡”的状态——对于那些意识清醒、充满警惕或战斗意志的目标,它的“摇篮曲”效果更强;而对于已经失去意识或极度虚弱的,则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包裹与保护。
“真是……方便又可怕的能力。”管灵琳远远望着那如同活物般流淌、吞噬光明的黑暗,心中凛然。
难怪苏桑结能稳坐黑暗天王之位嘛,这种大范围的深度控场能力在特定场合下价值无法估量。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气息和身影冲破渐渐稀薄的兽群和弥漫的烟尘,快速朝她所在的平台飞来、奔来。
为首的正是青金色的修长龙影——飓风龙恢复了便于飞行的常态体型,但鳞片上仍残留着与大厦摩擦的细微划痕和灰尘;它身后,冥神龙如同飘逸的幽蓝纱雾;佛赤龙收敛了火焰,像一道沉稳的金红色影子;夯地龙则迈着敦实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浅浅的印痕,但它眼神明亮,显然比之前在海上蔫巴巴的样子好多了。
“大家!”管灵琳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飓风龙率先落下,把身上的灰尘蹭了她一头一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