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笑,不停地往叶春碗里夹菜,鸡蛋、炒青菜,一样接一样,嘴里还念叨着:“春哥儿,多吃点,看你瘦的。”
前些日子,大郎和春哥儿刻意保持距离,互相避嫌,朱翠梅都默默看在眼里。
今天两个孩子做窑炉的时候,她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她见春哥儿担心儿子手被火燎着,着急帮他裹手臂,也看见两个孩子配合默契,垒好窑炉。看着眼前这一幕,朱翠梅不禁想起每次去李家时,李巧对大郎爱搭不理的样子……突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这个巧姐儿,真是不识货,还好这世上有识货的人。
躺到炕上睡觉的时候,叶春打着哈欠,困意朦胧间问道:“姨妈,我哥怎么什么都会啊。”
朱翠梅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弧度,语气中满是骄傲:“你哥呀,从小就爱读书,啥书都看。你哥还没考上童生的时候,他爹总爱带着他去镇上。一到那儿,他就一头扎进书肆里,常常一呆就是一整天。好几次,都是被书肆老板给撵出来的。他爹觉得过意不去,每次都会在书肆里给他买本书。他爹不认识多少字,所以买回来的书也是五花八门,医书、工具书、农业书,啥都有。你哥也不挑剔,拿到什么就看什么…… 春哥儿,你在听吗?春哥儿?这孩子,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几乎每晚,叶春都是在朱翠梅的絮絮叨叨中进入梦乡的。
即便后来和崔景明成婚后,他也时常会跑到朱翠梅的屋里,和她一起睡觉。不为别的,就喜欢听她唠唠叨叨,这声音就像助眠的良药,让他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清晨,崔景明比平日里起得更早。他先是把柴禾砍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又到外面折了些柏枝回来,这才去洗漱吃饭。
饭桌上,崔景明一边吃着饭,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叶春:“记住,烧的时候要一层柴一层石头,别堆得太满。最后用柏枝封口,也别封得太严实了。火得一直烧着,尽量别让它灭了……”
叶春听着,不住地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等崔景明走出家门,叶春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这会儿才觉得,哥还真是姨妈的亲儿子,这唠叨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朱翠梅照常去地里忙活。
叶春牢记着崔景明的嘱咐,仔仔细细地将柴和石头一层一层交替着放进窑炉里,摆放得整整齐齐。随后,他点燃了火,便开始清扫院子。可心里总记挂着窑炉里的火,隔几分钟就要跑去瞅一眼,看看柴有没有烧完。就这么扫个院子的工夫,他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添完柴后,他又走进屋子打扫卫生,依旧是没过一会儿就去瞧一瞧。此时,他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就该让崔景明把窑炉做得再大些,这烧制一次石灰石,实在是耗费心神,得时刻盯着。
好不容易清扫完院子,收拾好屋子,把厨房也整理得井井有条,还洗净了衣服,叶春这才终于能安安心心地坐下来,专注地看着窑炉里的火。
闲着无事,他想起之前朱翠梅说过,自己可以去崔景明屋里找书看。于是,他起身走进西屋,在崔景明的箱柜里翻找起来。突然,一个熟悉的书名映入眼帘 ——《齐民要术》。
叶春表示十分震惊。
这是历史书上的那本《齐民要术》?
历史上是没有大晟朝的,可这里竟然有这本书!
绝对是时空错乱了。
不过,他很快又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一个大活人都能穿越到这个时代,一本书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以前只知道《齐民要术》是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农书,却从来没认真看过里面的内容。此刻,他饶有兴致地翻开这本奇书,一边时不时地给窑炉添柴,一边细细品读。书中有很多繁体字他不认识,对一些语句的意思也理解不透,再加上古书没有标点符号,读起来颇为吃力。就这么一本看似薄薄的书,他竟然一直看到了下午才看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