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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这才定睛细看那抱着婴孩的男子,这不是本县知县周大人么?
“大人谬赞。”他垂手作揖,面上却未露半分惊惶。
周明远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却又透着不欲声张的意味。
沈月清见他坚持,便也不再推辞,只笑道:“那待你正式开张时,我定要来画一幅。”说着,目光在摊位上流连片刻,这才挽着夫君的手臂离去。
待二人走远,老杜才颤声道:“那、那是县太爷?”
叶春点点头,目光仍追随着那对璧人的背影。只见周明远俯身在沈月清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月清突然睁大了眼睛,回头望来,眸中闪着好奇的光彩。
“这就是那日直接把犯人绑到县衙的小哥儿。”周明远冷不丁开口。他对叶春的印象很深,那日他在叶家买混沌子时,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胆识过人的少年。
沈月清闻言,忍不住又回头多看了两眼。
人群中的叶春正忙着招呼客人,沈月清唇角扬起一抹兴味:“原是他?倒真是个妙人。改日得空,倒要好好与他攀谈攀谈。”
晌午时分,摊前的人流渐渐稀疏。老杜又提笔画了几幅,可几十年的工笔习惯哪能说改就改?笔下的线条依旧一丝不苟,速度却始终快不起来。
叶春思忖片刻,轻声道:“杜先生不必勉强。这样,我的画就卖五十文,您继续画工笔,定价二百文,若要上色……”他顿了顿,“至少五百文起。”
腊月二十九的午后,酱菜摊前的顾客少了大半。叶春让夏生去买了刀宣纸,对半裁开。他和老杜两人各自画了几幅样品挂在摊前,用于展示。
等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叶春不由得懊恼——光顾着帮老杜谋营生,倒给自己揽了件差事。等哥和姨妈来了,哪还有时间陪他们?
果然,大年初一的下午,崔景明悄然出现在画摊前时,叶春正全神贯注地为一位姑娘画小像,夏生眼尖先瞧见了,刚要出声,却被崔景明含笑制止。
他就这么静静立在寒风里,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心上人专注的侧颜,腊月的风似乎都暖了几分。
叶春放下笔,把画交给姑娘。那姑娘,一边走,一边欢喜的仔细看着手中的画,冷不防撞到了一个人。
“对、对不住……”姑娘猛然抬头,只见一位身着青色棉袍的书生立在眼前。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如画,在冬日暖阳下更显丰神俊朗。姑娘顿时羞红了脸,手忙脚乱的欠身赔礼。
崔景明温文尔雅地拱手还礼,目光却早已越过人群,落在画摊后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上。姑娘怔怔地看着他大步走向作画的小哥,那般熟稔地执起对方的手,这才恍然明白,慌忙以画掩面,匆匆离去。
“手这般凉。”崔景明将叶春冻得通红的手指拢在掌心,拉到唇边轻轻呵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叶春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直窜到心尖。
他仰起脸,眼中盛满了惊喜:“什么时候到的?姨妈呢?”动了动冻红的鼻尖,像只嗅到鱼腥的小猫,“是不是带了好吃的?”
年夜饭
崔景明将叶春的手拢在掌心,低头轻笑:“鼻子倒灵,可闻出什么来了?”
叶春嗅了嗅崔景明的手,真就认真思考起来:“炸丸子,炸豆腐……还有一股甜味……是什么?”
崔景明笑意更深了几分,这世上任何事物都没有他的春哥儿甜。
“回家你就知道了。”崔景明环顾四周渐渐聚拢的人群,压低声音道,“何时能收摊?”
“天一黑就收。”
又是许久未见,叶春不舍得把目光从崔景明身上移开,夏生见状轻咳两声,小声道:“哥儿,老太太叮嘱,今天让咱们早些回去。”
叶春这才回神,把手从崔景明手里抽了出来,转头见老杜仍在作画,便对他说道:“杜先生,今日再画这一幅,咱们就收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