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贞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荀哥儿这性子是得好好历练。我老了,护不了他几年,为了将来,是该狠狠敲打敲打。”
叶春立刻换上明媚的笑脸,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祖母说什么呢?凭您这精神头,再替我们掌三十年铺子都不成问题。”
赵荣贞被他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指尖抚过他的脸颊,眼里满是慈爱:“就你嘴甜。”
正厅里,朱翠梅和崔景明正坐着说话,见叶春搀扶着赵荣贞进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朱翠梅笑着迎上去:“可算出来了,再磨蹭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今儿过中秋,难不成真要顶着月亮开席?我去叫荀哥儿出来。”
赵荣贞在主位坐下,叶春走到崔景明身边,低声道:“哥,咱们去给程叔家送些月饼吧。”
“该去的。” 赵荣贞端起茶盏抿了口,接过话头,“程武跟着…… 跟着你二叔去外县送货了,家里就剩程家娘子带着三个孩子。你们做小辈的,该去瞧瞧。只是别在人家家里吃饭,早些回来。”
说到叶全礼时,她还是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复杂。
崔景明点头应下,起身和叶春一起拜别祖母,转身往外走。
夕阳正沉在西边的山坳里,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八月中旬的傍晚已有了丝丝凉意,风里带着桂花香,吹得人心里敞亮。
两人先去十字街的点心铺挑了两盒上好的月饼,又添了些芙蓉糕、芝麻酥,才往县西的程家去。
敲了敲那扇熟悉的木门,开门的是程燕,小姑娘长个儿了,梳着双丫髻,一看见他们就眼睛发亮:“景明哥!春哥!你们快进来!”
相较于之前,这次的程燕开朗了许多,可刚满四岁的程茉倒像换了性子,看见他们就像受惊的小鹿,扭头就往屋里跑,小辫子在空中甩了甩,转眼就没了影。
较劲
柳巧云端着个面盆从厨房出来,见了他们,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是景明和春哥儿啊!小半年没见,听说景明考中秀才了?真是好本事!”
“侥幸中了。” 叶春笑着迎上去,把手里的点心盒递过去,“本来该回来就来拜访的,前阵子实在太忙,婶子莫要怪罪。”
柳巧云笑着摆手:“翠梅嫂子之前来过了,跟我念叨你们新开了分号,又支了面摊,还要摆弄那个什么…… 丹青演画,忙得脚不沾地呢。春哥儿,你可真能耐!”
“嗨,瞎忙罢了。” 叶春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 柳巧云拍了下额头,侧身往里让,“快进屋坐。景明啊,你程叔前阵子刚得了块好茶饼,说是武夷山的岩茶,他自己舍不得喝,特意留着待客,今儿你们可得尝尝。”
崔景明和叶春却没有往里走。
“程婶,多谢好意。” 崔景明拱手行了一礼,“今日中秋,家里祖母和母亲还等着我们回去开席,实在不敢叨扰。” 他顿了顿,又道,“等程叔回来,我们再专程登门拜访。”
柳巧云也不勉强,笑着点头:“那行,老太太和嫂子等着呢,我就不留你们了。记着啊,等你程叔回来,你们一家可得来我家热热闹闹吃顿饭!”
“一定一定。”
告别程家时,暮色已漫过街角,家家户户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开,混着饭菜香,满是节日的氛围。
“咱们去买点蜜饯糕点吧。” 叶春拉了拉崔景明的袖子,“给夏生、白露他们分点,也算过节了。”
崔景明点头应下。
两人在十字街慢悠悠逛着,挑了些梅子蜜饯、芝麻酥糖,又买了一坛桃花酿 —— 朱翠梅爱喝两口;水果摊前选了石榴、梨、枣,还有一兜油亮的板栗,都是中秋应景的吃食。
路过卖花灯的摊子,叶春被一盏花灯吸引,索性买了两盏,又挑了几盒桂花味的香薰,说是要给祖母和娘放在卧房里。
这一通下来,两人手上都占满了。
叶春向来不是铺张的性子,可今日过节,总觉得该添些热闹,让这团圆的日子更像个样子。
回到杨柳巷时,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夏生和阿禄正搬着圆桌往葡萄藤下挪,白露和阿慧端着碗筷摆桌子,朱翠梅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盘炖得油亮的肘子,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下午时,赵荣贞早就让吕妈妈和王厨娘回了家,晚饭是夏生、阿禄、阿慧一起张罗的。
阿禄原是叶荀的贴身小侍,在叶全礼家时,有专门的厨娘浆洗妇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灶台都没靠近过。
可来了叶家老宅,跟着大家一起忙里忙外,烧火择菜竟也慢慢学了些门道。此刻看着满桌菜肴,再想到能和主人家同坐一桌吃饭,他心里头直打鼓 —— 这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体面。
叶春和崔景明、福生一起,把买来的花灯点燃,挂在院子里的树上。
院角的石榴树坠着红彤彤的果子,灯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