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只在一旁安静听着,没再插话。
在杨柳巷吃过早饭,众人便各忙各的。
朱翠梅和夏生回码头街准备开面摊,赵荣贞和叶荀去了酱菜铺,崔景明和叶春则分别往县学和画社去。
住回杨柳巷果然方便许多,既不耽误叶春白天在画社誊画,又能及时掌握铺子的经营动态。晚上崔景明看书时,叶春还能挤出时间画些小故事的画稿,让新来的画师们练笔,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十月初十,恰逢崔景明休旬假,他和叶春决定再去一趟杜家沟。
九月那次去时,他们跟老杜提了去桃源村教书的事,老杜说要考虑考虑。转眼二十天过去,两人想着再去探探他的口风。
崔景明原本提议驾马车去,叶春却难得得了空闲,想趁着秋高气爽出去走走:“不远,走着去正好,就当散心了。”
杜家沟离得确实不远,半个小时就能走到。
一路上伴着潺潺小溪,道旁树木葱郁,田埂里庄稼长势正好,菜园里各色蔬菜鲜嫩欲滴,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的清香,让人浑身舒畅,怡然自得。
老杜家的境况,叶春和崔景明都清楚。
他儿子杜衡原本是杜家沟铁矿的工人,一次挖矿时被砸断了腿,从此落下残疾;儿媳生孩子时难产没了性命,只留下个嗷嗷待哺的小孙子。家里虽有几亩田,可土地含铁量太高,种不出多少粮食,一家三口全靠老杜维持生计。
老杜是个老儒生,平日里靠帮人代笔、偶尔卖两幅画过活,最主要的进项还是过年时卖对联。
去年多亏了叶春帮忙出主意,对联配着画一起卖,竟赚了近二十贯,是往年的三倍还多。因此,老杜一家对叶春向来感激。
而且自从山崩之后,老杜家的日子就没再太平过。
杜衡捅破了私贩铁矿的通道,那些人虽不敢明着报复,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没断过。
养的鸡莫名其妙死在鸡笼里,地里的粟米一夜之间全被踩倒,就连糊好的窗户纸,也总被人捅出大窟窿……
诸如此类的事发生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干的,却投告无门。
那些私贩铁矿的人在矿上早有关系,矿上自然不会管;报官又拿不出实证,虽说知道县太爷是好官,可自家这些鸡毛蒜皮的糟心事,实在没脸去麻烦父母官。
所以上次崔景明和叶春来请他去桃源村当私塾先生时,老杜心里是动了念头的。
只是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扎根在杜家沟,哪怕桃源村同属康平地界,终究不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他一时难下决断。
犹豫了二十天,看着残疾的儿子和蹒跚学步的孙子,老杜终究松了口:“罢了,去。”
“行,那我尽快安排。”叶春见他答应了,眉间却依旧锁着愁绪,便宽慰道,“老杜,你放心,桃源村人少,关系简单。你去了是唯一的教书先生,大伙儿只会敬重你,就怕到时候来学字的人太多,你嫌累呢。”
老杜低头笑了笑,眼里的郁色散了些:“只要有人愿学,我必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崔景明抬手长揖:“晚生多谢杜先生大义。”
“不敢当,不敢当!” 老杜连忙回礼。
他虽是没考上秀才的儒生,却深知礼法,崔景明是正经秀才,自己断不敢受这大礼。老杜连忙避开半分,郑重道:“能为乡邻启蒙,也算是我读了这些年书,有了用处。”
回去的路上,崔景明主动把办私塾的事揽了过来:“下次旬假,我带杜先生一家去桃源村,跟族长和里正把私塾的事敲定。”
叶春也在心里盘算:“那我抽空回去一趟,先把住处定下来。上次回去见村里人都在,不知道有没有空着的屋子。”
“有。”崔景明说的笃定,“你忙你的,此事交给我来办。”
叶春停下脚步,歪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微妙的崇拜:“你上次回去就跟村里说好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