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膀子才痛快。
路上走了整整五天,直到六月十五一早,马车才终于驶进府城。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道厚实的城墙,墙内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车马声混在一起,和去年来一样热闹。
这次他们直奔府学而去。
千帆斋在繁华的青阳长街上,可府学的位置却相对偏僻,藏在一条街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道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顶端是一扇乌头门,黑瓦朱柱,透着股庄重气派。
石阶入口处站着两名官兵,身姿挺拔地守在那里,寻常百姓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赵喜还是头回见这么气派的学院,眼睛都看直了,连连感叹:“这府学也太阔气了!比咱们康平县的县衙还要气派几分呢!”
去年陪崔景明来千帆斋时,知道府学正门前是条宽阔的儒行街。
街道两旁多是商铺,卖文房四宝的占了大半,也夹杂着一些卖炊饼、点心的小店,还有几家酒肆、茶楼的幌子飘在半空。
听说这里以前只是片冷清的居民区,自打府学搬过来,来求学的学子多了,住户渐渐多了起来,商铺也跟着热闹起来,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叶春原本就打算在这附近找房子,离府学近,崔景明上学方便,要是价格合适,当场就能定下来。
去年来府城,他兜里只揣了五十两,处处得算计着花,这次出门,他直接带了五百两,租房子根本不愁钱,唯一的难题是想找个地段、格局都合心意的住处,并不容易。
不想在大热天里瞎转悠浪费时间,叶春看见街边有家炊饼店,便走过去打听牙行的位置。
店里正在揉面的是个中年妇人,旁边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把揉好的饼往炉子里贴,动作麻利得很。
少年听见问话,抬眼扫了他们几人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却立刻露出了笑:“咱们这地方偏,附近没有正经牙行。你们要是想找靠谱的,还得去青阳大街那边寻,那儿的牙行多,也规矩。”
叶春顶着当头的烈日,勉强扯出个笑脸道谢:“多谢小哥指点,那我们这就去青阳大街看看。”
许是他笑起来的模样格外明朗,少年看着他,竟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饼贴进了炉子,不敢再抬头。
这么热的天,少年站在滚烫的炉子旁,只穿了件无袖短褂,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紧实的胳膊上满是亮晶晶的汗光,却半点没耽误手里贴饼的活儿。
崔景明似乎察觉到少年的害羞,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自家夫郎身上。
他看着叶春干巴巴的笑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说这孩子是对着春儿的笑红了脸,可终究是个半大孩子,他还不至于为此计较。
两人刚要转身回马车,炉边的少年却突然擦了把汗追出来,高声喊:“郎君夫郎留步!”
叶春和崔景明应声回头,车辕上的赵喜也赶紧跳下来,好奇地看着这边。
崔景明先开口,温声问道:“小哥叫住我们,所为何事?”
少年往不远处的马车瞥了一眼,反问:“郎君看着气度不凡,可是从县里来府学读书的生员?”
崔景明虽身形高大健壮,身上却带着股掩不住的书卷气,一眼就能看出是读书人,猜他来府学进学也不稀奇。
没等崔景明回应,少年又追着问:“那郎君找牙行,是想在这附近租房子吧?”
这次崔景明没接话,叶春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眼神亮堂堂的。
叶春故意逗他:“你方才说这附近没有靠谱的牙行,难不成你就是那‘不靠谱’的?”
少年的心思被戳破,又羞又窘地清了清嗓子,却没辩解,反倒大大方方道:“我叫唐遇怀,大家都喊我阿怀。这炊饼店是我家的,我打小在儒行街长大,哪条巷子里有空闲的院子、哪处房子格局好,我都门儿清。郎君和夫郎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们去找房子,省得你们在大太阳底下跑冤枉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