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吹散血腥味。
窗外是后花园,只要探头,就能看见她和塞西尔初遇的那簇蔷薇花丛。
没有花苞没有绿叶,只剩下了枯枝。
向南望去,可以看见角楼的塔尖,夜色中,粉色楼体依旧朦胧。
希娅露出一个笑容,似缱绻似回忆,又似自嘲。
随即,她伸手——
像第一次扔桂冠那样,将这顶桂冠扔出了窗外。
这个动作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却好似扔掉了多年的重担那样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看向塞西尔,看着塞西尔掩饰不住的惊愕神情和骤然绷紧的身体,她畅快地笑了:“塞西尔,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在乎它吗?”
米戈涅跟在主人身后,大气不敢喘。
他从小便是大公殿下的贴身侍从,非常清楚大公正在怒火爆发的边缘,但凡谁靠近,谁就要倒大霉。
从来如此,一贯如此。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大公殿下第一个孩子的诞生本来能冲淡所有负面情绪。
但是没有。
嘉德公爵的叛逆言行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了一个尴尬的处境。
米戈涅自然不会在这时触大公霉头,但偏偏有人要来。
尤里乌斯侯爵作为忠心耿耿的内政大臣,第一时间便得知了老夫人在月桂宫书房自尽的丑闻。
新生儿的到来只能暂时压制住这桩丑闻的传播。一位公爵夫人的死亡无法悄无声息。
他自认需要提醒大公。
塞西尔感觉自己的喉头都在发紧,压的他无法喘息、无法说话。
他冷着声音,问:“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活人在紫室里闹腾,死人在书房等着他。
他几乎快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继位时他面对过野心勃勃的摄政事件,他暴力镇压,将那位私生子兄长扼死在床上,尸体烧成灰洒到了利奥大公安眠在教堂下的棺材上。
如今他发现自己变心软了,用不出这些手段了。
尤里乌斯侯爵拍了拍肚皮,“解决掉毒药事件吧,给臣民们一个交代。该判刑的判刑,该厚葬的厚葬。”
他指了指角楼的方向。
悬而未决的事件需要得到关键性的证据。
“其实,就看您的心意了。”尤里乌斯侯爵继续说着,“只是如果真的搜出来了什么,嘉德公爵注定面上无光,这件事会永远跟着她。”
奥黛特和萨洛梅服侍希娅多年,在外界眼中她们本就是一体。
塞西尔在凌晨时再次来到了角楼。
他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人敢拦他。
米戈涅和尤里乌斯侯爵点燃了几盏烛台,最黑暗的时候,如同幽幽鬼火,照着塞西尔晦暗不明的目光。
奥黛特和萨洛梅的房间里,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人进来翻查过。
书桌上还留着奥黛特没写完的信。
米戈涅等着他的吩咐。
塞西尔却离开了房间,他抬头看去,希娅的寝宫就在楼上。
这栋角楼是利奥大公为他而建的,他的降生曾经也被期待过。但住进来时却是由于利奥大公的刻意漠视,作为对让娜夫人的惩罚。
但作为继承人,他不会被除了让娜夫人之外的人苛待。
这里承载了他少年时所有的美好时光。
所以当他遇到希娅时,他觉得只有角楼配得上希娅。
因为,他想要和希娅在他最快乐的地方共同生活。
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希娅。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对她人袒露心迹。
希娅离开角楼时,带走了她所有的珠宝财产和设计图,原本只是为了方便,如今好像更省事了。就好像预料到了什么一样。
而站在这里,站在可能存在罪证的套房中,塞西尔却在想:婚书在哪里?还在角楼里吗?她也一起带走了吗?
希娅说过的那些话一直刺痛着他。
更年轻、更温柔。
他的神经一直在发痛,痛到他想通过毁掉些什么来发泄。
他望着米戈涅放在桌上的烛火,突然笑了。
他意识到了,他不想让毒药事件变成希娅和孩子的污点,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
他也意识到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失控感、偏离感……全部来自于希娅。
希娅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变得心软、变得迟疑、变得软弱。
在米戈涅惊恐的目光中,塞西尔掀翻了烛火,火苗顺着奥黛特桌上的纸张迅速蔓延开,他抓着一叠厚厚的纸,丝毫不在意这些事什么,来到了隔壁房间,亲手点燃了萨洛梅的草药们。
崔斯坦带着两名白金亲卫点燃了厨房,食用油泼洒到各处。
火焰从厨房开始窜出,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攀爬,烧到了希娅的套房。
塞西尔退出角楼,站到长廊上看着火焰吞噬粉
脸红心跳